春狩第一日,天朗氣清。
獵場設在驪山腳下,旌旗獵獵,帳幕連綿。
李世民一身玄色騎裝,腰束革帶,立在點將臺上,聲如洪鐘,說了一番激勵士氣的話,無非是“爾等盡力馳獵,所獲多者有賞”之類的。
話音一落,他便翻身上了烏團,帶著一隊精騎,揚鞭衝進了林子。
李承乾站在高臺上,沒有下場。
他扶著欄杆,看著遠方那片蒼翠的林子在馬蹄下震顫,鳥雀驚飛,煙塵騰起。
風從山坳裡灌過來,把他玄青的獵裝吹得獵獵作響。
“太子殿下。”
李承乾偏頭,李恪從臺階上走來,一身銀灰窄袖袍,腰間掛著箭囊,意氣風發。
“這麼生分幹嘛。”
李恪頓了一下,改口:“大兄。”
“嗯。”
李恪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往林子里望了一眼。遠處塵頭起處,隱約可見人馬攢動。
“大兄不去狩獵麼?”
“孤喜靜不喜動。”
李恪偏頭看他,笑了一聲:“大兄真愛說笑。”
他們兄弟倆可沒少因為遊獵的事被臺諫彈劾。
李承乾偏了偏頭:“這才第一天,不著急。阿恪自己去吧,不用管我。”
李恪應了一聲,拱手告辭,步子下了高臺。
臺上又剩李承乾一個人。
沒過多久,李世民回來了。
馬蹄聲由遠及近,在臺下停住。
李世民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內侍,大步上了高臺。他手裡搭著一件玄狐皮披風,走到李承乾身後,抖開,輕輕搭在他肩上。
“風大,小心著涼。”
李承乾回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攏了攏披風的領口:“阿耶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李世民站在他身側,負著手,目光也落在遠方林梢上,“朕在,他們也放不開。”
李承乾“呵呵”了一聲,沒接話。這麼大的獵場,只要不是有意為之,能碰到的機率很小。
李世民偏頭看他:“高明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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