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不能。”他拍了拍手上的水,“它就不該上來。”
李世民愣了一下,低頭去看他的魚鉤。
直的。
“你用直鉤釣魚?”
李承乾慢慢收杆,把線繞在竿梢上:“釣到了,不是嗎。”
他站起來,拍了拍袍角上的草屑,往回走。
李世民:“這就不釣了?”
李承乾:“剛剛不是已經釣到了嗎。”
“那要是沒釣到呢?”
“沒釣到今天就一直釣。”
李世民跟上去,並肩走在柳林小道上。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兩個人袍子上。
“接下來你打算幹什麼?”
李承乾想了想,偏頭看他,嘴角那點薄霜似的笑又浮上來:
“魏師傅喜歡釣魚。阿耶喜歡幹什麼?”
李世民腳步頓了一下。
“朕喜歡做什麼,你接下來就做什麼?”
“嗯。”
李世民嘴角彎了彎,眼底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行。那先賽馬。”
李承乾想了想,偏頭看他:“可以,但馬得由對方來選。”
李世民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阿耶騎的馬,兒來挑。兒騎的馬,阿耶來挑。”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兩息,“行。各自去馬廄挑,挑好了牽出來。”
父子倆分了路,各往各的馬廄走。
河邊空地上,日頭又高了一寸。
王德牽著一匹棗紅馬過來,步子不快,那馬也走得四平八穩。走近了才看清,牙口不年輕了,門齒磨得發圓,毛色暗沉,背脊微微塌著。
李世民站在旁邊,拍了拍老棗紅的脖子:“這是朕廄裡最穩重的馬了。”
李承乾看著那匹老棗紅馬,嘴角抽了一下:“看出來了。”
接著他偏頭示意李順把馬遞過去。李順牽上前來,手裡那匹白馬像從雪地裡走出來的,通體純白,一根雜毛都沒有,脖頸修長,胸膛寬厚,四條腿筆直。往日光底下一站,毛尖泛著一層銀光,打個響鼻都透著股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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