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雲蹲下來，拿帕子蘸了藥，一點一點往她手上點。沈夕瑤一聲沒吭，眼睛望著門口的方向。
藥抹完了，她開口：“素雲。”
“姑娘？”
“去把炭盆撥旺些。”
素雲應聲去了。沈夕瑤把手擱在膝頭，盯著手心那兩個泡看。
隔了半炷香，素雲端著新炭進來，蹲在炭盆邊上撥火。撥了兩下，嘴張了張，又咽回去。
“有話就說。”
素雲把聲音壓得低：“姑娘，趙統領方才在廊下跟李公公咬耳朵，我聽見一句——說趙太師門下的御史昨兒遞了摺子，求娶您做正妻。”
沈夕瑤抬頭。
“萬歲爺看了摺子，沒批，扣在案上了。”素雲把炭添好，站起來搓了搓手，“趙統領說，萬歲爺傳了旨，七日後冬狩，滿朝文武宗室一個不許少。還要請趙太師二更就過去。”
沈夕瑤把手往袖裡縮了縮，指尖碰到那枚銅板。
涼的。
外頭宮道上腳步聲又過了一隊，靴底踩得雪咯吱響。
“素雲。”
“姑娘？”
“趙太師那兒——去打聽打聽，二更傳進去，幾時出來的。”
沈夕瑤把手擱在窗臺上，掌心朝上晾著，纏了兩圈細布，指尖還露著一點紅。
素雲端著粥進來，擱下碗，站著沒走。
沈夕瑤拿沒傷的那隻手拿起勺子，沒看素雲：“打聽著了？”
素雲把袖子一攏，湊到炕沿邊上：“二更進去的，三更三刻才放出來。守門那人說，太師出來的時候臉青得跟踩了屎似的——送出來的小太監手裡還捧著個匣子，不知裝的什麼。”
沈夕瑤喝了兩口粥，把碗推開。
“一個多時辰，夠把話說透了。”
素雲眨巴了兩下眼，沒接上話，把粥碗又往沈夕瑤手邊推了推。
外頭一嗓子“小姐”，把廊下兩個小太監都喊得回頭。
沈夕瑤手一停。
簾子掀開，芙蓉衝進來，頭髮有些亂，圍裙還系在身上，腳下一絆，撲到炕邊就跪下去了。
“小姐！你的手怎麼了！”
“燙的。”沈夕瑤把手翻了個面，“別碰——哎，你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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