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親王把嘴抿成一條線。
“你在長信殿外頭跪了一夜，轉頭就去了西北，三年沒回京。”顧言聲音不高，“如今你替她說話，說得比誰都硬。”
恆親王手指在扇骨上捏得發白，過了好一陣才開口，嗓子裡像塞了東西：“本王那時候，是為了她好。”
“朕也是。”
“你這話，本王不信。”
顧言轉過身往案後走：“冬狩那天你來了就聽。”
恆親王站起來，把扇子往袖裡一插，走到門口，回頭撂了一句：“阿言，你要是真把話說到那個份上——”
他頓了頓，嗓子沉下去：“本王沒臉再去見她。霞霞那邊，往後本王不去了。”
“你隨意。”
門開了又關，風把案上的紙吹起一角。
九華殿這邊，李福走了，箱子還擱在牆角。
沈夕瑤把那件青的挑出來，攤在榻上比了比。
“這件我留下。那件紅的，不穿。”
芙蓉小聲問：“小姐，那件紅的……真是後位的意思？”
“鸞鳳，還能是什麼意思。”沈夕瑤把青的疊起來抱在懷裡，“他連個招呼都不打，把這麼件東西往我屋裡一擱。抬出去，讓人瞧見，滿宮都知道沈氏穿了後位的衣裳。抬進來，擱在這兒，我不穿，誰也說不出話。”
“那……那皇上要生氣呢？”
“生氣就生氣。”她抱著料子往窗邊走，“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不是拿來替人擋箭的。”
她走到窗邊，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牆角那口箱子。
“不過有一樣，”她把聲音放低了，“內務府如今誰當家？賬本還堵在庫裡沒人接。這繡樣，是誰定的？”
芙蓉眨巴眼：“這還能有誰，皇上唄。”
沈夕瑤把懷裡那塊青料子換了個手：“他連我袖口多寬都不知道，這繡樣倒繡得嚴絲合縫。”
素雲在旁邊聽著，插了半句：“姑娘是說……”
沈夕瑤抬腳往窗邊又走了半步：“這衣裳繡得這麼合身——要麼他知道，要麼有人比他還急。”
窗紙外的雪還在下。
她把手伸到炭盆邊上烤，纏布的那兩根指尖被熱氣一燻，疼得往回收了一下。
“素雲。”
“姑娘？”
“去打聽打聽，這戎服的繡樣是誰定的，幾時定的，定的時候誰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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