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殿的灶是灶，御書房的灶是灶。”顧言看她一眼，“你陪朕吃一頓，繡孃的事朕就不提了。”
沈夕瑤把嘴抿上了。心裡罵了句“多事”，到底沒起身走。
膳擺得利索。李福帶人端了四趟，長案上鋪開：水晶肘子、松鼠鱖魚、栗子燜雞、清炒冬筍，末了一盅酸筍鴨湯，外加一碟糖蒸酥酪。
沈夕瑤站在案邊，拿筷子點著一碟一碟看過去。
水晶肘子，他從前嫌膩。甜汁鱖魚，他說是糟蹋魚。看到那盅酸筍鴨湯，她眼皮跳了一下——這人從前連味兒都不肯聞。
沈夕瑤手在袖口裡攥了攥，扭頭看顧言。
他已經在長案一頭坐下，捏著筷子，正襟危坐。
“站著幹什麼，坐。”他拿筷子點了點對面。
沈夕瑤坐下了。
顧言夾了一筷子松鼠鱖魚擱進碟裡，一根一根把刺挑出來。沈夕瑤盯著他，看他剔完刺，擱嘴裡嚼了兩下，嚥了，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魚還行。”他評價了一句，又夾第二筷子。
沈夕瑤忍不住了：“你不是從來不吃甜口的菜？”
顧言筷子一頓，抬眼：“朕什麼時候說過。”
“你在王府的時候。回門宴上廚子上了道糖醋里脊，你一筷子沒動，回去路上在馬車裡說，甜口的菜擱席面上是糊弄人。”
顧言沉默了一息，把那塊魚嚥下去，不緊不慢地說：“朕如今吃得慣了。”
沈夕瑤盯著他看了半天，把視線收回來，拿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酥酪。
“你用這個。”顧言把水晶肘子往她那邊推了推，“你從前愛吃。”
“我從前愛吃的多了。”
“往後朕讓人日日給你做。”
沈夕瑤把筷子放下了：“顧言。”
“嗯。”
“你這是幹什麼？”
顧言也把筷子擱下，兩隻手撐著桌沿：“用膳。”
“我認得這幾個字。”沈夕瑤朝滿案子的菜抬了抬下巴，“我是問你，弄這一桌子從前你自己都不吃的東西，還當著我面下筷子——幹什麼？”
顧言沒答，低頭夾了塊栗子燜雞裡的栗子，嚼了嚥了，才開口：“你從前跟廚房交代這些菜的時候，沒少費心思。”
“那是從前。”
“朕知道。”他擱下筷子，抬眼盯著她，“朕那時候沒吃。回頭想補，你人已經出了京城。”
沈夕瑤把嘴抿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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