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真穿青的？”
“穿。”
“萬歲爺那兒……”
“他換繡娘，我就穿青的。兩清。”
沈夕瑤把腰帶往緊裡一系，推門出去，正對上趙勁那張欲言又止的臉。
“趙統領，有話直說。”
趙勁把嘴抿了抿：“姑娘，繡孃的事，萬歲爺昨兒夜裡壓下去了。”
“壓下去了？”
“李公公說，皇上在御書房站了半宿，末了就撂一句——”趙勁清了清嗓子，學得一字不差，“‘她手還爛著，別逼了。’”
沈夕瑤腳底下慢了半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纏布底下還透著紅。沒吭聲。
“所以，”趙勁補了半句，“穿青穿紅，姑娘自己定。車等著呢。”
沈夕瑤回頭看了一眼九華殿，嘖了一聲：“鬧半天，倒成我欺負他了。”
嘴上說著，腳還是往車轅走。
九華殿外頭停著三輛車。頭一輛漆黑描金，車簾繡蟒紋。她腳下一拐，要往後頭那輛去。
趙勁攔了半步：“萬歲爺說，頭一輛，您坐。”
“憑——”
“憑他是皇上。”趙勁把話接得飛快，跟背熟了似的。
沈夕瑤嘴上嫌棄，腳還是往頭一輛走。
腳踩上腳踏的工夫，車簾從裡頭挑開，一隻手伸出來。玄色蟒袍，金線從肩頭盤到袖口。
束髮的冠帶是青的。
沈夕瑤瞅了一眼，又瞅了一眼，沒吭聲——跟她身上這件一個色。這人，彆彆扭扭的。
那隻手伸得穩穩的，也不催。周圍一圈侍衛太監豎著耳朵。沈夕瑤到底把手擱上去。
顧言攥緊了，扶她上車。手沒松。
坐定了，兩個人面對面。車廂寬敞，膝蓋差點碰著。
沈夕瑤低頭扯了扯自己青色的袖口，眼皮一抬：“你不是說不穿紅就一件都別穿嗎？”
顧言看她一眼：“朕改主意了。”
“改主意你倒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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