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教我,怎麼樣才能討月微歡心,讓月微一直看著我?”
楊修捉著諸葛朦的手按在他的心口,諸葛朦能聽見掌下一下又一下搏動的心跳,強而有力,快而不亂,就像它的主人,急切地向她靠近,卻並不顯得咄咄逼人。
現在這樣就挺討我歡心的。
諸葛朦想。
但她沒有這麼說,她只是順勢將另一隻手覆在了楊修的手背上,雙手合十,將他的手攏在掌心。
“想要討我歡心,那就先陪我喝酒吧。”
同樣的夜晚,同樣月薄星稀的下弦夜,楊修屏退了所有僕僮,院中只留下他與諸葛朦二人靜靜對坐。
這院中也有一處小亭,諸葛朦坐在亭中,便想起了初見楊修時的景象,也是亭中,也是二人對坐,明明只是初見,卻親暱得彷彿相識多年,而如今,那種親暱的假象已然變成了真實。
諸葛朦每每想起,很難不感慨命運總是早早為某些關係埋下伏筆,但人如蜉蝣居於滄海,不知前路,只有那個時刻到來時,才會恍然驚覺。
她和諸葛亮是這樣,她和楊修也是這樣。
“德祖兄。”
諸葛朦特地用了這個已經許久沒叫過的稱呼,看向楊修的眼眸中帶著不假掩飾的笑意。
“你當初那封帖子中說,‘逾期不候’,若那晚我真的未至,你當如何?”
楊修毫不猶豫地答:“那自然是再發一帖。”
“帖上依然寫‘逾期未至’?”
“自然,情分是情分,規矩是規矩。”
楊修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端起被溫在紅泥的小爐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滿杯。
“我自罰一杯。為當初有眼不識泰山,對我們嘉定侯大不敬。”
諸葛朦也跟著喝。
她起先還是笑著的,但喝著喝著,臉上的笑意隱去了,眼睛卻因為酒意變得更亮,透著一種近乎玉石的瑩潤。
這眸光不冷,也不像上次醉酒時那樣透著脆弱和彷徨,楊修也喝多了酒,醉意醺然,因而分辨不清諸葛朦的神情背後究竟藏著什麼樣的情緒。
他只是痴痴地看著諸葛朦,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諸葛朦,看著她喝酒,看著她起身,看著她朝他靠近。
近到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有咫尺,近到她的睫毛碰上了他的睫毛,氣息更是直接糾纏在一起。
她吻了他。
這不是一個一觸即分的吻,醉了的楊修比往日大膽得多,刻在骨子裡的恣睢張揚是抹不掉的,那些平日因為諸葛朦壓下去的東西,此刻因著同一個人再度翻湧上來。
兩人喝著同一壺酒,因而口中有同樣的氣息和味道,這讓他們的唇舌交纏變得極輕易,又極難捨難分,以至於第二日回想起來時,兩人都在驚愕昨夜的大膽。
昨日喝得著實不少,按理來說總該有些記憶模糊,可偏偏,無論是諸葛朦還是楊修,哪個都沒能忘記這一段記憶。
好在他們選擇的應對方式也十分一致——假裝自己喝大了,不記得了,沒有絲毫的試探,彷彿此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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