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微指著第一條，“病者居舍，叫潔舍。”
第二條，“更衣洗手，叫淨身。”
第三條，“汙物不入河，叫護水。”
第四條，“病者分住，叫避穢。”
第五條，“登記姓名，叫存冊。”
官員聽得一愣。
蘇知微繼續道：“告訴百姓，這是先祖留下的禮法。家中有人病，掛白布是守禮；進入病舍先淨手，是敬人；不把汙物倒進河裡，是護住鄉里水脈。”
“若有人說從未聽過？”
“便告訴他，《周禮》裡有潔舍之制，《禮記》裡有飲食分器之規。記不清篇章沒關係，先照做。”
顧太傅若聽見這番話，恐怕會抱著《周禮》連夜趕來查證。
可江南百姓不需要查證，他們只聽見這套規矩出自老祖宗。
一個老人問：“若家裡沒有白布怎麼辦？”
蘇知微答：“用白紙。沒有白紙，用淺色布。實在沒有，就在門上掛一根白繩。”
“若鄰居不讓病人家買東西呢？”
“由各坊統一送。送東西的人戴布巾，進門前淨手，離開後換布。”
“若有人偷偷把汙水倒河裡？”
蘇知微看向親衛：“第一次罰糧，第二次罰錢，第三次綁到河邊，讓他當眾把汙物撈出來。”
老人立刻點頭：“那誰來監督？”
“每坊選三名里正，另設一名親衛巡查。”
有人小聲嘀咕：“官府從前也說要管，最後只管我們。”
蘇知微聽見了，她沒有生氣：“這次不一樣。”
那人抬頭。
蘇知微指向遠處的糧倉。
“你們的糧，是我二哥從知府手裡搶出來的。你們的水，是我大哥派人封的。你們門上的白布，是我讓人送的。”
她環視眾人。
“官府若不管，我便管。你們若不聽，我便罰。誰都別想拿病人的命去給貪官鋪路。”
人群安靜了片刻。
最先開口的，還是那個老人：“蘇姑娘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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