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貼在身上沉甸甸的溼透衣裙胡亂攏緊，肩膀蹭著粗糙的洞壁，一步一步，機械地往外挪。
每邁出一步，眼前的天地便天旋地轉地晃動一次。
她不敢走快。
也不能走快。
蘇禾走出洞口，雨水立刻打溼了她的頭髮。她沒有回頭，只扶著樹幹往下走。
身後的山洞很快被雨幕遮住。
她沒走多久，腿便開始發軟。
前方正好出現一株老樹橫在坡邊，樹根盤出地面，正好能夠靠住，休息一下。
蘇禾伸手扶住樹幹，想再往前走，腳下卻驟然失去力氣。
她整個人順著粗糙的樹皮，像一片落葉般滑跪下去，最終癱軟在泥漿裡。
冷雨從髮梢落到眉間。
蘇禾脫力地靠在老樹盤根上，仰起頭，茫然地望著頭頂的參天樹冠，喉嚨深處一陣不可抑制地翻湧，泛起濃重的血腥味。
蘇禾確定，自己真走不動了。
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將紛亂的思緒徹底鎖死。
但是走到這就夠了。
只要林找不到她，憑藉他的機靈和那些小手段，一個人絕對能摸下山的路。
皇帝、太后、朝堂、江南新政，那些都與他林昭無關。
他只想過清閒日子，想喝酒，想吃肉，想廝混，更不必在這片破山裡帶著自己這個累贅拖死。
蘇禾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要是換做以前，她必定抓住林昭這個救命稻草，哪怕只有一點點希望，也絕不放棄。
但是大概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其行也善。
又或許，她蘇禾確實對林昭有愧，利用了他一回又一回。
再不濟，應該是她確實有點喜歡上了這個男人。
從西苑獵場，他揮刀斷箭，攔下瘋馬。再到白雲觀，贏下了饅頭……再到那夜，他們被阿翁下藥，他傻傻的泡在澡桶裡一晚上……
總的來說，自己有點捨不得他死。
蘇禾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
“伏願，林郎……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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