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當家抹了抹下巴的鬍鬚，蹲在屍體旁，伸手捻起泥水裡的一根箭羽。
箭頭從那名山匪的背心鑽入，穿透肋骨，又從胸口露出半截。
他沒有拔箭，只是看了一眼傷口方向。
“箭從高處來，入肉很深，這弓手離這裡不會超過三十步。”二當家站起身，“而且他每次動手，只放一箭。”
身後的山匪互相看了一眼。
“一個人？”
“二當家，咱們已經死了十幾個兄弟了。”
“他不可能是一個人！”
二當家抬手，給了說話的山匪一巴掌。
那山匪被打得偏過臉，卻沒敢還嘴。
“一個人能在半個時辰裡殺這麼多？”二當家盯著他，“他真是幾人，為何你們找了半天依舊沒看到一個人影，這分明是他小把戲。”
那人縮了縮脖子。
二當家收回目光，指著幾具屍體。
“屍體旁邊的箭傷不一樣。有人死在正面，有人死在側面，還有人背後中箭，說明此人一直在動。”
“二當家是說，他故意讓咱們以為他們人多？”
“不是故意讓咱們以為。”二當家道，“是他確實只有一個，是你們自以為。”
雨聲壓住了林中的細響。
遠處一棵老樹後，林昭伏在溼冷的石板下，手指慢慢摸過弓背。
這位二當家的腦子還算能用。
要是剛剛戰鬥時，他沒有離開，林昭怕是不能殺掉這麼多人。
就是不知道捱上小爺一箭以後，還能不能這麼冷靜。
林昭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搭上弦。
坡下的山匪已經不再四處亂竄。
在那位二當家的安排下，他們分成三隊。
一隊沿著右側溝壑搜尋，另一隊貼著林壁往高處推進，還有五人守在坡底，專門盯著林昭剛剛的方向。
二當家站在三隊交匯的位置，身邊跟著六名親信。
那六人沒有一個手裡空著，都提著大提刀，甚至有兩名拿著盾。
他們前後相隔不過三步，彼此能看見背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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