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艘斷成兩截的五千噸級破冰船。正咕嚕嚕地往海底沉。
黑色的柴油漏了一海面。泛著刺鼻的油汙味。
水面上漂浮著碎木板。還有幾個抱著救生圈、絕望哀嚎的僱傭兵。
外圍那些僥倖沒被觸手砸中的國際尋寶船。
發動機瘋狂噴著黑煙。
船舵直接打死。
十幾艘船像一群被打斷脊樑骨的喪家犬。拼了命地掉轉船頭。
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連水裡呼救的同伴都顧不上撈了。恨不得給船底再裝兩個螺旋槳。
海神號前甲板上。
風吹過高聳的桅杆。發出嗚嗚的響聲。
白若冰癱坐在那堆純金十字架和金幣裡。
白色的實驗衝鋒衣沾滿了泥水和黑色的油汙。
她銀絲邊眼鏡滑到了鼻尖。沒去推。
她呆呆地看著海面上的殘骸。
三十年的物理學信仰。在那幾條沖天而起的巨大觸手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陸琰光著左腳。踩在冰冷的鐵甲板上。
腳心沾著點沒幹的泥水。
他右腳趿拉著那隻拼多多塑膠拖鞋。
大花褲衩在海風中呼啦啦亂飄。那件洗髮黃的老頭衫下襬破了個大洞。
他沒看那些逃命的船隻。
陸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下巴骨發出“咔吧”一聲輕響。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伸出左手小拇指。捅進右邊耳朵眼裡。用力轉了兩圈。
摳出一塊黃色的幹耳屎。大拇指壓住小拇指。屈指彈飛。
“嗖”。耳屎砸在旁邊的鐵欄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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