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春蘭生得極美。
她做了舞女,很快紅了,無數男人一擲千金只為了跳舞時能借機一親芳澤。
母親總被那些衣冠楚楚的客人迷惑,覺得都是能託付一生的歸宿。
而經歷了許多的春蘭心裡有些事看得卻很清楚。
她清楚母親未必真的天真,只是一旦她做了舞女,在家人眼裡,她就成了一件殘缺的商品。能儘快打發、發賣出去,不要連累她們的名聲當然是最好的。
在家人的攛掇下,春蘭很快嫁給一位年長她幾歲的闊少。
對方有錢有地位,春蘭也差點以為就此幸福。
可好日子並不長久,闊少家破產自顧不暇,這段婚姻帶給春來的,是家裡要靠春蘭養活的人又多了數口。
而她,青春不再。
恰在這時,妹妹長大了,和當年的春蘭一樣貌美。這份美貌,引來了姐夫的覬覦,也吸引了一眾同齡男子的目光。
不過,妹妹是本劇的女主,她足夠幸運,會被真愛救贖。
而春蘭,只是女主成長路上一段難以啟齒、不堪回首的生長痛。
依萍翻來覆去,把劇本讀了好幾遍。
嶽春來都覺得意外:“你這麼喜歡這個本子?”
依萍道:“春蘭這個角色,比女主有意思得多。”
嶽春來道:“但不好演。春蘭是清醒地一步步沉淪,被家人不停吸血,卻始終捨不得狠心反抗。”
依萍微微一怔:“反抗?”
嶽春來理所當然:“當然。一家子成年人,說句難聽的,春蘭能出去討生活,她母親為什麼不行?
那年代結婚早,春蘭當舞女的時候,她母親也就三十出頭,正是女人最好最美的年紀。
況且她母親本是大家閨秀,出身光鮮很有講究,長得也美,好好想辦法,未必找不到願意供養全家的人。”
依萍愣住了。
這話……是這樣嗎?
她讀劇本時是不自覺代入了春蘭的。
回想當時如果沒有來到這個世界,離開陸家,她不肯向陸家伸手要錢,又沒有學歷,能找到的工作唯有進廠做工。
可傅文佩身體孱弱、性子軟弱,進廠以後人身就不大自由了,她必然放心不下。況且什麼女工一個月能賺二十大洋回來?家裡一個月二十大洋都過得捉襟見肘,錢再少些,她都怕自己一個沒看住,傅文佩就那麼病沒了。
依萍又順著嶽春來的思路往下想。
當年傅文佩被趕出陸家,是不是本該重新找個依靠?
念頭一齣,依萍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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