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願意先開口，緩和氣氛的擔子自然就落到了何書桓身上。
他上下掃了陸爾豪一眼，輕聲問：“那這幾天，你還去報館上班嗎？”
陸爾豪堵著一口氣，甕聲道：“去，怎麼不去。正好讓所有人都看看何大公子的脾氣有多烈，跟你同住一處，都要擔風險的。”
何書桓不由得輕輕笑了。
人總是容易對生得好看的人多幾分包容，只是眼下陸爾豪鼻上裹著紗布、滿臉青紫，滑稽的意味遠勝過俊美。
見他還笑得出來，陸爾豪心頭火氣又往上竄：“我們是兄弟，你就為了一個女人動手打我，你說說，這到底值不值得？我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陰毒至極的勾當，不過是遞了一篇稿子，再說，那篇稿子寫得並不差，給別人也能過稿。”
杜飛立刻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接話：“沒錯，就是發了一篇稿子。可署名掛的是我，後頭人家順著線索查到我頭上，追著問稿子來源。我哪裡扛得住，只能實話實說是你交給我的。”
陸爾豪一怔：“你直接說是我給你的？”
“本來就是你拿給我的，難道不是？”杜飛抬眼看他。
陸爾豪一下子被堵得說不出話，半晌才問：“是誰來找你問話？”
“那群學生。”
杜飛道，“學生認死理，半點不肯含糊。這件事是你做得不地道，我不想平白替你背黑鍋。大不了你可以回陸宅躲一躲，我可沒有地方可逃，總不能直接飛回安徽老家。”
陸爾豪再度被噎住，擺了擺手：“好好好，算我對不住你，我請客吃飯賠罪，行不行？”
杜飛依舊悶著不搭腔。
陸爾豪略一思索，又開口：“說起來，咱們好久沒一塊出去野炊了。到時候把如萍、夢萍都喊上，大家出門散散心，換換心情。
書桓，你要不要一起來？杜飛，你這兩天有空嗎？時間隨你挑，按著你的行程安排。”
杜飛心裡五味雜陳。
陸爾豪明明清楚，自己一直傾心如萍，可在他心裡，配得上如萍的妹夫從來都是何書桓。
一邊藉著如萍的訊息吊著自己，一邊還不忘給如萍和何書桓製造獨處相處的機會。
他知道陸尓豪其實沒多看得上自己，不過因為何書桓和自己走得近才多了幾分交情。
但還是一股酸澀麻癢的滋味纏在心頭，他想發作，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立場。
如萍待他，自始至終都只是客客氣氣的普通朋友，隔著一層。
那樣聰慧的姑娘，怎麼會看不懂他心裡那點心思？不過是顧著他的情面，怕他難堪，不願當場拒絕罷了。
杜飛心口堵得越發難受，可他實在捨不得這個能再見到如萍的機會。
喜歡大抵就是這樣，只要能多看她幾眼，心底就藏著一點歡喜。
哪怕她從來沒有屬意自己，哪怕到頭來依舊只是萍水相逢。
只要能湊到她身邊，多說上幾句話，心裡面就像揣了只撲騰的小雞，突突地跳個不停，歡喜又自在。
陸爾豪把他這副模樣盡收眼底，故意揚聲問：“杜飛，你還沒給我準話呢，到底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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