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騰出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很疼。”
雲嬌兮從他懷裡仰起臉，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鬼戚低頭與她對視，那雙墨黑的狐狸眼裡，此刻乾乾淨淨的，什麼算計都沒有，什麼偽裝都沒有。
只有一種近乎惶恐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茫然。
“我以後——”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心裡做了一場極大的掙扎，然後極其認真、極其緩慢地說：“不讓自己受傷了。”
這次沒有加‘真的’。
也沒有加‘我保證’。
就七個字，乾巴巴的，落在空氣裡。
但云嬌兮聽懂了。
她鬆開攥著他衣料的手，踮起腳尖，抬起手臂，用兩隻手捧住了他的臉。
鬼戚的臉很涼，瓷白的皮膚貼著她的掌心，像捧著一塊被水衝了許久的玉。
她拇指輕輕擦過他眼下那抹淺緋色，擦掉自己剛才蹭上去的一點淚痕，然後仰著臉，在他左邊臉頰上，很輕很輕地親了一下。
“鬼小七。”
“嗯。”
“你記住了。”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吸了吸鼻子，胡亂用袖子擦了把臉，眼眶還紅著，鼻尖也還紅著，但眼神已經亮回來了。
“你受傷，我心疼，你故意讓自己受傷，我更心疼，你要是再這樣……”
她頓了頓，沒有再說“不要你了”。
那句話她剛才說出口的時候就後悔了。
她看到了他的反應，那種整個世界都塌下來的、十歲孩子猝不及防的惶恐。
那句話是把刀，她不想再用第二次。
“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天天哭給你看，哭到你煩。”
鬼戚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狐耳尖的小揪揪輕輕顫了顫，眼尾那抹淺緋色緩緩暈開，唇角極慢、極淺地勾起一道弧度。
“不會煩。”
他說，聲音還是低低的，但那個“不會煩”裡，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甜。
雲嬌兮看著他那條尾巴終於不再繃著，而是鬆鬆地搭回身側，尾尖還輕輕晃了一下，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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