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個時辰,曹琴默來到翊坤宮。
正殿裡早已收拾齊整,半點兒不見先前的狼藉。
華妃正立在那尊鎏金琺琅香爐前,慢悠悠地往爐裡添著歡宜香。
濃烈甜膩的香氣漫了滿殿,燻得人頭腦發沉。
曹琴默聞到這股熟悉的香氣,心中發冷。
想到溫宜,她鎮定下來,安陵容說得對,定要早日處理這歡宜香,不然溫宜早晚還是要深受其害。
她低眉斂目,款步上前,蹲身行禮:“華妃娘娘萬福金安。”
華妃淡淡掃她一眼,又添了一勺:“起來吧。”
“謝娘娘。”
華妃把歡宜香遞給身側的頌芝,用帕子擦了擦手,轉身坐到榻上,抬眼看向她:“你也坐吧。可知本宮找你,是為了什麼?”
“謝娘娘。” 曹琴默去到她對面,只微微挨著榻邊坐下,說道:“嬪妾猜想,是為今日皇后娘娘藉著皇上的旨意,挑撥娘娘與純嬪一事。”
“哦?照你這麼說,這事兒是皇后故意為之?” 華妃眉峰一挑,冷聲道,“是了,皇后一向如此,她存心挑撥,本宮信。只是……純嬪也未必是什麼安分的。否則她豈會這麼快就哄得皇上給她晉位,還明發聖旨賜協理六宮的權?本宮都沒得此殊榮。”
“娘娘,嬪妾倒是有不同的看法,您且聽嬪妾說一說,看看憑臣妾分析得是否有道理,娘娘再決斷不遲。” 曹琴默溫聲道。
“叫你來就是要你拿主意,你說吧,本宮聽著。” 華妃轉頭對頌芝道,“給曹貴人上茶。”
“是。”
曹琴默緩緩開口:“娘娘,嬪妾覺得這事兒倒與純嬪無關,她完全是因為娘娘如今在養傷,皇上無人可用,才被推到前面來的。”
“這話怎麼說?” 華妃睨她一眼。
曹琴默聲音壓得低了些,“想必娘娘也知道,皇上下聖旨那一天,先是去了太后宮中,從壽康宮出來,臉色難看得滿宮都傳遍了。而先皇上一步去壽康宮的,正是皇后娘娘。”
她又道:“這些年皇上寵著娘娘,皇后本就憋著氣。如今娘娘養傷,她剛擺了幾日中宮的威風,偏又冒出來個深得皇上寵愛的純嬪。
她必然怕純嬪藉此機會站穩腳跟,到時候,她依然壓不住,再次失了中宮體面,這才攛掇著太后出手,想壓一壓純嬪的勢頭。”
“皇后素來就是小家子氣。” 華妃恨恨道,“一個剛入宮的新人,皇上不過新鮮幾日,她有什麼不能容的?”
曹琴默心裡暗哂:若不是你如今養傷不能侍寢,最容不下新人的,可不就是你?
她面上卻半點不顯,繼續道:“可皇上是天子啊。寵愛後宮妃嬪,前有娘娘,後有純嬪,倒要屢屢受太后和皇后姑侄兩個的轄制?皇上本就心性驕傲,這一激,反倒激起了逆反的心。
否則皇上要給純嬪晉位,什麼時候不行?偏要從壽康宮出來才下旨?擺明了就是故意氣太后的。”
“你是說……” 華妃正要細問,便見周寧海快步進來,躬身回稟:“娘娘,永壽宮的掌事宮女吉雅,在外頭求見。”
剛被曹琴默按下去幾分的火氣,一聽“永壽宮”三個字,火又竄了上來。
華妃冷笑一聲,“哼,來本宮這兒取賬本,竟敢就派個奴婢來?純嬪好大的架子啊。傳她進來,本宮倒要聽聽,她一個奴婢跟本宮要賬本,仗著誰的勢?”
“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