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春在皇上面前已經如此得臉，而她，都已經這般落魄了，為何還要對她趕盡殺絕？
甄嬛……都是甄嬛那個賤人。
說到底，她與夏冬春，與後宮眾人，甚至是華妃，從來都沒有半分齟齬。
全因初入宮時與甄嬛交好，被他人視為一黨，偏生當初甄嬛伶牙俐齒冒犯上位，連累著她也一同被記恨。
若從一開始就不與甄嬛走得近，安安分分在宮裡等著皇上翻牌子，她何至於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她躺在錦被裡，眼淚順著鬢角滑進發間。正胡思亂想著，司寢的劉嬤嬤掀簾走了進來，面無表情地替她攏了攏散亂的錦被。
眼前驟然一暗，沈眉莊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兩個小太監抬了起來。
她死死咬著唇，才沒叫自己哭出聲。
她從未想過，入宮後的第一次侍寢，竟會落得這般難堪的下場。
從前她總以為，以她的天資，得皇上青睞是理所應當的。
今日這盆冷水兜頭澆下，才徹底澆醒了她。
這是皇上的後宮，這裡從來都不缺才貌雙全的女子，更不缺家世與聖心都佔盡的人。
她沈眉莊自視擁有的那些，其實什麼都不是。
一陣輕微的顛簸後，她覺著自己重新被放在床榻上。
“小主？” 彩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壓抑的哭腔，顯是在外頭等的時候哭了許久。
旁邊的劉嬤嬤冷淡的聲音跟著響起：“小主，一會兒自有小轎送小主回碎玉軒。只是……”
她有些為難道：“只是，本朝從未有過侍寢嬪妃被原封不動退回的先例，奴婢便擅自做主，先將小主抬到了淨房這邊。您趕快起身穿衣裳吧，您的貼身侍女既然已經來了，奴婢就先在門外等候。”
說罷，她福了福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房門“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彩月見人走了，連忙上前掀開錦被，見自家小主滿面淚痕，眼神空洞，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心口揪得發疼。
她連忙輕推她，讓她回神：“小主，眼下這會兒不是哭的時候。奴婢先扶您起來穿衣裳。您要振作起來，越是落魄，越要撐住體面，萬不能叫旁人看了笑話。”
沈眉莊緩緩轉頭看她，眼淚流得更兇了，半晌才艱難地點了點頭。
主僕二人手忙腳亂剛穿好外衫，門外便傳來劉嬤嬤的敲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小主穿好了嗎？抬轎的太監已經到了，還請小主快些。”
“已經好了。” 彩月連忙揚聲應道。
劉嬤嬤推門進來，見沈眉莊正坐在梳妝檯前，似是等著彩月替她綰髮，不由得搖了搖頭。
她上前一步道：“小主，您的髮髻首飾都在這兒了，讓您的侍女帶著一同回碎玉軒便是，梳妝就不必了。如今夜已深，也省得小主回去還要再梳洗一遍。您請吧。”
沈眉莊哭得通紅的眼睛猛地睜大，滿是難以置信。
她便是不得聖心，也是皇上的貴人，竟要這般披頭散髮地被抬回碎玉軒？
可瞧著劉嬤嬤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半分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她認命般地閉上眼，有氣無力道：“彩月，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