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落下，滿殿死寂。
宜修驚得猛地捂住嘴，連連搖頭，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怎麼會……怎麼會呢？不是一直有太醫侍奉在側嗎？她還那樣年輕，怎麼就…… 怎麼就走了呢？”
她喃喃自語，連眼眶都紅了，一副悲痛難抑的模樣。
底下眾嬪妃也都被這訊息驚住了。
有人掩唇低呼，有人面露愕然。
新入宮的還沒見過端妃，只覺得意外，茫然地左右對視。
宮裡的老人則個個面露唏噓，卻不免生出幾分物傷其類的感慨。
端妃久病纏綿，臥榻許久，眾人雖然都知道她身子不好，又不幸染了疥瘡，卻誰也沒料到，她竟去得這樣突然。
齊妃眼眶先紅了，攥著帕子低聲道：“端妃姐姐，這一輩子也真是苦啊，如今好不容易成了妃位，她怎麼就這麼沒福氣呢……”
她說著，目光下意識看向坐在對面呆愣愣的華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可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要不是年世蘭當年灌的那碗藥，端妃何至於身子垮成這樣？
可她終究沒說出口。
當年的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真鬧開了她也討不到好。
說到底，都是命啊。
華妃乍然聽到端妃的死訊，本以為自己會痛快至極，可心口卻莫名揪了一下，空落落的。
她本就心情不算暢快，見齊妃這副怨怪的神情，更是心頭火起。
好在齊妃尚存理智，沒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她與下曹琴默飛快對視一眼，又狠狠瞪了齊妃一下，用眼神警告她少多嘴。
齊妃被她瞪得一縮，當即低下頭裝鵪鶉，可越想越覺得委屈。
她也是妃位，還有三阿哥，從前有端妃在，她畢竟是最早入王府的，資歷最深厚。
可如今端妃去了，還有個盛寵優渥的華妃一直壓在她頭上。
這滿宮裡，誰有她苦？
越想越心酸，索性藉著端妃的由頭哭了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
宜修本來正拿捏著悲痛的調子，還在唸叨著端妃命薄，看齊妃哭得這般真情實感的樣子，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她都忘了自己剛才唸叨到哪兒了。
她只得連忙拿起絹子按了按眼角，跟著紅了眼眶，做出一副傷心的模樣。
其餘人也紛紛垂首作哀慼狀，只是底是真傷心還是假傷心，就無人知曉了。
宮裡的女人，哪個不是頂級的戲子，演起悲情戲碼來，個個天衣無縫，真真假假，從來辨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