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配殿裡靜悄悄的,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寶鵑端著茶進來時,就瞧見自家小主正對著一幅字出神。
那字並不算有多工整,好像是初學者剛學不久的字樣,不算好看,但也醜不到裡哪裡去。
寶鵑輕輕將茶盞擱在案角,不敢出聲,悄聲退到了一邊,眼睛卻輕輕地凝在了安陵容寫下的那個字上。
安陵容居住的永壽宮只有她一人獨處,無主位需要請安,更無同居的其她舍友。可延禧宮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甄嬛與沈眉莊分道揚鑣後,便被太監引著往延禧宮而去。流朱和浣碧跟在她的身後,一個歡歡喜喜地東張西望,一個則斂著眉眼,目不斜視。
延禧宮的門敞亮著,門楣上的牌匾是新漆的,黑底金字,在晨光裡亮得晃眼。甄嬛站在門口,抬眼看了那塊牌匾,心中百感交集。
“小主,這地方可真好,”流朱輕輕笑著,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雀躍,眼珠也滴溜溜地轉著,“小主生得品貌動人,這地兒也合該配您。”
浣碧在一旁也十分得意,嘴角翹著,但還是知道分寸,什麼地方該說什麼話,便輕輕呵斥了一句流朱:“好了,流朱,這些話可不是現在該說的。”
流朱嬌嗔著閉上了嘴,甄嬛看了二人一眼,有些忍俊不禁。
浣碧掏出一個小荷包,塞給了引路的的小太監,便同甄嬛一道,主僕三人跨進了延禧宮的大門。
三人剛進門沒走幾步,便聽見西配殿的方向傳來一陣吵嚷聲。
一個極嬌俏的聲音在那裡大聲嚷嚷:“你們可小點心,那可是本小主我從家裡帶來的珍稀物件,要是摔壞了,你們有10個腦袋都賠不起!”
甄嬛忍不住蹙起了眉,一旁的浣碧和流朱也忍不住往那邊探頭望去。流朱小聲道:“那是誰呀?怎這般張狂?”
引路的小太監還沒走,她臉上堆著諂媚的笑,低聲道:“那是住在西配殿的夏常在。”
甄嬛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夏常在,她在選秀那日便見過,似乎是那個叫夏冬春的女子,那個穿著橙紅色旗裝,揚著下巴不可一世的樣子,依舊徘徊在甄嬛的心裡。
甄嬛吐了口氣,將這抹影子從腦子晃出去,面上又重新掛起溫婉的笑,由小太監引著往東配殿而去。
東西六宮的東西配殿都是面闊五間的格局,但是東配殿的朝向更好些。
日頭漸漸升了起來,上午的陽光透過窗子灑進來,將殿內照得亮堂堂的。
甄嬛進去時,一個宮女並三個小太監已經跪在地上,齊聲向著她問禮請安。
“奴才/奴婢給莞常在請安。”
為首的宮女約莫十四五歲,生得一張清秀的瓜子臉,穿著淺青色的宮女衣裳,跪在祭隊前頭,聲音脆生生的。
“奴婢雲香,是延禧宮西配殿的二等宮女,奴婢給小主請安。”
她身後的三個小太監分別叫小卓子、小路子、小凳子,年紀都不大,看著不過十五六的模樣。
甄嬛笑盈盈笑了起,隨後環視一圈,打量著周圍的裝潢。東配殿的裝潢還算雅緻,樸素大氣,但也並不十分簡陋。
甄嬛還算滿意,便坐到主位上,看著幾個小宮女太監說了幾句敲打的話。
“在我這兒伺候,伶俐是其次的,忠心才是最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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