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得院子裡的梧桐樹沙沙作響。
商陸披了件月白色的狐裘斗篷，跟著柳湘蓮走到后角門。
木門“吱呀”一聲拉開。
一個穿著素淨水田衣的女尼靜靜地站在石階下，手裡提著一盞防風的羊角琉璃燈。
那燈光映照出她清冷孤高、宛如姑射仙子般的面容，正是妙玉。
“這大半夜的，妙玉師傅不在櫳翠庵敲木魚，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
商陸攏了攏斗篷，嘴角掛著一絲隨性的笑意。
妙玉見商陸親自迎出來，清冷的眼眸裡閃過一抹微光。
她沒有像尋常出家人那樣雙手合十，而是鄭重地福了福身。
“夫人莫怪，貧尼深夜造訪，是有一件要緊事需當面稟報。”
商陸挑了挑眉，側過身子，讓開一條道。
“進來說吧，外面風大，別凍壞了你這不染凡塵的仙子。”
妙玉抿了抿嘴，跟著商陸進了林府的暖閣。
屋裡燃著上好的銀絲碳，暖香撲鼻。
歲歲正趴在羅漢床上打瞌睡，懷裡還抱著個沒啃完的肉包子。
黛玉倒還沒睡，正坐在燈下理著大觀園的賬目。
見妙玉進來，黛玉連忙起身，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妙玉師傅請坐，春桃，上茶。”
妙玉也不扭捏，在客座上坐下，目光在暖閣裡奢華又不失雅緻的擺設上掃過。
她平日裡最是清高，連權貴人家的茶杯都嫌髒。
可到了商陸這兒，她卻覺得這世俗的富貴，竟也有幾分順眼。
“說吧，什麼要緊事，能讓你這六根清淨的人大半夜跑來？”
商陸端起熱茶抿了一口，饒有興致地看著妙玉。
妙玉從寬大的袖口裡摸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輕輕放在桌上。
“夫人，這是上次您給秦可卿假死用的‘閉氣丹’解藥。”
“她已經安然甦醒，貧尼按您的吩咐，將她安置在城外的一處隱秘莊子裡了。”
商陸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辦事挺利索。那賈珍沒去櫳翠庵找你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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