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林如海那句“給北靜王做側妃”，像是一塊巨石砸入深潭，激起滔天巨浪。
商陸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冷透，手裡的茶盞“咔噠”一聲被重重扣在桌上。
“側妃？給水溶當小老婆？！”
商陸鳳眸含煞，眼底的冷光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利刃。
“這幫老幫菜是出門沒看黃曆，還是腦子被驢踢成了漿糊？！”
“我林家的嫡長女，堂堂探花郎、吏部尚書的掌上明珠，去給他北靜王當妾室？！”
商陸氣極反笑，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與殺氣。
“就算水溶把正妃的鳳冠八抬大轎抬過來，老孃還得挑剔他王府後院那三十六房鶯鶯燕燕太髒！”
“甄家這是狗急跳牆，想拿我閨女的一輩子，當他們奪權的墊腳石？！”
林如海看著商陸這般護短暴怒的模樣，心頭微暖，但眉宇間的愁雲卻未散去半分。
他長嘆一口氣，伸手輕輕覆在商陸微涼的手背上。
“夫人莫急，且聽我把朝堂上的關竅說清楚。”
林如海走到書案後，抽出幾張謄抄的密摺，鋪在桌上。
“甄家在江南的私鹽鹽路，被咱們連根拔除，汪崇高抄家，幾百萬兩銀子盡歸國庫。”
“京城這邊，榮寧二府大勢已去，賈赦流放，賈政罷官，大觀園易主。”
林如海指尖在密摺上重重一點，眼神深邃銳利。
“太上皇黨羽在朝中經營了幾十年的錢袋子，全被咱們林家給扎死了。”
“如今太上皇病榻纏綿，甄家和那幫老勳貴心裡比誰都清楚。”
“一旦太上皇嚥了氣，新帝騰出手來，等待他們的就是抄家滅族的秋後算賬！”
商陸冷笑一聲，抱著雙臂靠在椅背上。
“所以他們坐不住了，想在這最後關頭反撲一把？”
“正是！”
林如海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北靜王水溶手握京營四萬兵馬，在軍中極有聲望，表面中立，實則是太上皇黨極力拉攏的最後一張王牌。”
“甄家這一道密摺，打著‘沖喜延壽’和‘籠絡江南士族’的幌子，毒辣至極。”
“他們若真能促成這樁婚事，林家便被迫與北靜王府捆綁在一起。”
“到那時，我這吏部尚書若是不肯同流合汙，便是違抗太上皇遺詔，背棄姻親，在朝野上下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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