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西湖底下的那道黑影，翻騰起來的時候帶出一大片腥臭的汙泥漿子。
那東西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黑鱗片，跟塊塊生鐵似的，被夜風一吹，泛著股子令人作嘔的腥氣。
“嘩啦！”
水面上又炸開一團更大的水花，濺得衛若蘭那身銀白戰甲上全是發臭的青苔碎末。
衛若蘭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點子，嘴裡頭的酸水直往外竄。
“林相爺！夫人！這玩意兒底下還有個大鐵鎖鏈子呢！”
衛若蘭趴在船頭，拿刀柄使勁在水底下捅了捅，碰到了硬邦邦的生鐵疙瘩。
商陸這會兒正蹲在甲板正當中，那口專門烤羊肉串的大黑鍋還沒涼透。
她脫了腳上那雙沾滿泥巴的千層底布鞋，直接赤著腳踩在燙手的木地板上。
“鎖鏈？”
商陸挑起細長的眉毛，隨手抓過旁邊的一串烤肉，拿嘴咬了一口。
滋滋冒油的羊肉順著嘴角往下滴答，香得人直打顫。
“這江南的水底，怎麼盡是些亂七八糟的破銅爛鐵？”
商陸把那根剩下的鐵籤子往河裡頭狠狠一戳。
這一戳下去，倒是扎到了個實誠東西。
“夫君，你過來瞧瞧，這水底下的東西，好像不是活物，倒像是座鎮壓邪氣的鐵殼子。”
林如海從後頭慢慢走上來，兩腳踩在那塊剛被油腥味浸透的木板上，發出一聲黏糊糊的啪嗒響。
他身上那件緋色官服領口還有道沒洗淨的油漬，這是今兒個晚飯時滴上去的。
老相爺揉了揉發癢的鼻樑骨，彎下腰，用那把玉骨折扇撥開水面上的一層黑油沫子。
“依老夫瞧著，這像是當年那位貪財王爺，為了鎮壓運河底下鬧出來的水鬼，專門鑄的鎮壓法器。”
林如海啐了一口唾沫進水裡，那水面漾開一圈渾濁的波紋。
商陸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團黑影，眼珠子微微一轉。
她心裡頭合計著，這底下要真是個藏寶庫，那可就省了老孃不少折騰錢了。
“歲歲，把你的小探照燈拿過來，往水底下照照。”
商陸隨口喊了一嗓子。
歲歲從懷裡掏出個黑乎乎的鐵疙瘩，按了一下上頭的按鈕。
一道雪亮的光柱子，直接穿透了發黑的河水。
底下的景象，叫人把舌頭都能吞進肚子裡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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