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聽完蕭璃這番話，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她面上不顯，只是柔聲問：“除了荷花酥，你覺得膳房送來的，還有哪些覺得不好吃？不是你喜不喜歡，而是因為做得不夠好。”
蕭璃在黛玉面前沒什麼好隱瞞的，掰著手指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
“不只是點心。之前送來的老鴨湯，母妃說鴨子太嫩，一點滋味都沒有。還有蟹黃包子，裡頭根本沒有蟹黃，用的是雞蛋黃。”
她說著，語氣裡帶了幾分不平：“我們那兒都算好的，畢竟母妃位置也不低。舒寶林那邊才可憐，份例本就不多，膳房還總拿白糖糕這種去湊數，送去的糖糕硬邦邦的，也不甜。”
舒寶林住葉昭容宮中偏院，是個老實人，蕭璃覺得她挺可憐的。
黛玉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把這件事記下了。
葉昭容成日里依附這個、討好那個，其實也是有緣故的。
宮裡很多事情，明面上看起來規規矩矩，但這些嬤嬤太監們要為難主子，有的是手段和法子。
她示意紫鵑將膳房支取物品的冊子拿出來。
為了避免膳房監守自盜，膳房並無採購權，所用蔬菜肉類乃至糖和鹽，全都從廣儲司支取。
賬目做得極為漂亮——某年某日給昭儀娘娘做豌豆黃，用去多少豌豆、多少糖；
某年某日給太后娘娘熬魚片粥，用鯇魚一條、胭脂米二兩——若只看記錄，還真看不出一點問題。
可同樣是點心，白糖糕哪能跟荷花酥比？
更何況糖的用量多少，全由膳房操作，寫用了一斤其實只用了半斤，那就能貪下半斤。
積少成多，一年下來便是驚人的數目。
黛玉合上冊子，沒有當著蕭璃的面多說。
晚上蕭玦回來，黛玉便提及此事。蕭玦正解著外袍，聞言動作頓了一下：“膳房？”
“我想不動聲色查一查。”黛玉道，“除了舒寶林，宮裡還有向才人、陳美人等，都是不受寵、品級又低的嬪妃，膳房送去的吃食只怕更差。”
蕭玦坐到她身旁，沉吟片刻：“玉兒要查自然可以，只是得小心些。淑妃那邊還等著拿你的錯處呢。”
“我知道。”黛玉早已想過這一層，“所以我想先從小處著手，不驚動膳房的主事。”
蕭玦點頭，又主動道：“膳房的主事何公公、副主事秦嬤嬤，我這邊替你查一查他們在外頭可有什麼家人。這些人明面上沒有大錯，可外頭的勾當未必乾淨。”
“好，外頭的情況交給你。”黛玉心底已有章程，
“舒寶林在葉昭容那邊，我讓雪雁找機會給三妹妹送東西，順便瞧一瞧就能知道一二。
其餘地方，寧妃娘娘、鍾昭儀都能幫把手，娘娘們之間走動，本就正常。”
蕭玦捏了捏她的手心：“那看來我那邊得加快動作，趙石馬遠辦事都利索，這兩日應該能有結果。”
黛玉轉而提及蕭璃：“三妹妹今日來學琴，我看她比上次放鬆了許多。她在宮裡沒什麼說話的人，葉昭容成日里只念叨讓她爭氣，父皇又不大管女兒，那孩子也是不容易。”
“你這個做嫂子的，倒替父皇把該操心的都操心了。”蕭玦伸手替她把鬢邊一縷碎髮攏到耳後，語氣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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