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準備了很多種你的反應，唯獨沒準備好你會哭。
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是這麼多花本身嗎？
不全是。
是陳浩南平時剋制，難得流露的浪漫嗎？
不全是。
你想著從你到香港來的第一天起，那些一個人走夜路的晚上，那些在便利店收銀臺後面數零錢的凌晨，那些被堵在窄巷裡的恐懼。
你想起爸爸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想起媽媽在電話裡愧疚的聲音，想起你拿著十五萬塊錢在銀行櫃檯前面填匯款單的時候手指發抖的感覺。
你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從來沒有一個人，為你花過這樣的心思，做過這樣的事。
你低著頭，肩膀縮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聽見椅子輕輕響了一聲。
陳浩南走過來了。
他繞過桌角，走到你旁邊，在你面前停下來。
你抬起頭看他，他的表情裡帶著一點慌亂，他大概是沒想到你會哭。
然後他動了。
他沒有站直著居高臨下地看你，而是蹲了下來。
他蹲下來的時候，一隻膝蓋點著地，另一隻腳撐著地面，身體微微前傾。
這個姿勢讓你想起什麼……
想起你看過的愛情電影裡，男人向女人求婚的樣子。
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
陳浩南抬起手，手指落在你的眼角，指腹輕輕地蹭過你下眼瞼，把那一滴快要掉下來的眼淚擦掉了。
很輕，他不敢用力，怕把你碰疼了。
他的指腹貼著你的皮膚，緩緩向上，溫柔的把你臉上那道淚痕擦掉了。
“不要哭。”他說。
“我不是故意要弄哭你的。”
你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想說什麼，可什麼聲音都發出不來。
“你喜歡，我就一直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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