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冰涼堅硬的金屬觸感，結結實實抵在五歲仔仔細嫩的額頭上。
小朋友根本不懂死亡是什麼。
他只覺得眼前這個高高大大的陌生叔叔很好玩，會陪他做遊戲。
仔仔懵懂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看著烏鴉。
可站在對面的白頭翁，整個人已經徹底涼透了。
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頭皮一陣接著一陣發麻。
大風大浪蹉跎半生，自認早就看透了江湖所有險惡，早就沒有什麼人和事能讓他心生懼意。
可這一刻，看著抵在小孫子額頭的槍口，看著烏鴉那張陰晴不定的臉，白頭翁實打實的怕了。
他不怕自己死。
出來混的，從踏入這條路的第一天起，就早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
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可他的小孫子不一樣。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他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仔仔還什麼都不知道呢，小傢伙被槍口頂著腦門兒，仰起臉來看著烏鴉，眼睛裡乾乾淨淨的，全是小孩兒那種沒來由的好奇。
“叔叔，你不玩啦？”
烏鴉低頭看著仔仔，嘴角的弧度拉得很開，牙齒露出來。
他那根扣在扳機護圈外面的食指，慢悠悠地往裡挪了一點點，搭在了扳機上面。
白頭翁看見了。
“烏鴉！你夠膽就衝我來！有什麼恩怨什麼不滿，全部算在我白頭翁頭上！”
“但你敢動仔仔一根頭髮，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這句話，是他最後的底線，也是他窮盡所有底氣，撐出來的最後警告。
槍口在仔仔額頭上抵出一個淺淺的圓印子，小孩兒的皮膚嫩，被金屬硌了一下，仔仔皺了皺鼻子，抬手想去推。
“叔叔，我想玩槍槍。”
“仔仔！”
白頭翁往前邁了一步，鞋底在地磚上蹭了一聲響。
“你別動！”
仔仔被爺爺這一嗓子嚇得縮了一下脖子。
烏鴉看著白頭翁那副樣子，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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