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響的時候，你覺得自己好像剛閉上眼不到五分鐘。
事實上你確實沒睡多久。
昨晚從飯店出來，山雞開車送你回劏房，一路上嘴裡哼著歌，方向盤上搭著的手指頭還跟著節奏一敲一敲的。
你坐在副駕駛上看著他那個美滋滋的側臉，心裡頭第一次產生了類似於“我是不是把自己給賣了”的恍惚感。
到了樓下，他甚至沒像往常一樣靠在車門上跟你多磨嘰兩句，破天荒地主動催你上樓，理由是“你早點睡，明天還要搬家呢”。
你當時站在樓道口看著他鑽進車裡那個輕快的背影，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完了，趙山河是真的會高興到失眠的。
結果失眠的是你。
從進門到爬上床這半個小時裡，你進行了如下操作：
先是在床邊坐著發了十分鐘的呆，然後站起來把衣櫃裡的衣服翻出來重新疊了一遍，疊完又覺得多此一舉，原封不動塞回去了。
接著你躺下，盯著天花板數羊，數到第四百一十六隻的時候忽然想起來，山雞家裡有沒有衣櫃給你放衣服啊？
你那些七七八八的零碎玩意兒要往哪兒擱？
然後你翻了個身，開始想第二個問題：
他家裡有幾個房間？他說了有客房，可你沒親眼見過啊，萬一那個客房是他騙你的呢。
你答應了。
你竟然真的答應了。
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腦子一熱，稀裡糊塗就答應了山雞要搬去跟他一起住。
明明心裡清楚得很，答應同居是為了保命。
烏鴉徹底瘋魔跑路，誰也不知道他藏在哪個陰暗角落，更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突然冒出來報復。
山雞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生怕你出半點意外。
從安全形度來說，這是最穩妥最周全的選擇，沒有之一。
可道理歸道理，心裡的彆扭半分都壓不住。
你把被子蒙過頭頂，悶聲叫了一嗓子。
“啊……”
聲音被棉花吃了大半。
叫完之後你把被子掀開，大口喘了兩口氣。
你腦子裡的兩個小人又開始打架。
一個說：你是為了安全，烏鴉失蹤了，誰知道他會幹什麼，山雞可以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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