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鬧鐘響的時候，你覺得自己好像根本沒睡過。
手從被子裡伸出去，在床頭櫃上胡亂摸了一通，摸到鬧鐘摁掉，又縮回來。
你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悶了大概十幾秒鐘，又自己掀開了。
悶著也沒用，該想的還是會想。
爬起來的時候腰痠得厲害，昨晚在被窩裡縮成一團縮了一整夜，肌肉都僵了。
你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眼底下一片青黑，嘴唇也沒什麼血色，整個人看起來跟剛獻完兩管血似的。
你拿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精神一點兒。
出門的時候你多看了一眼窗戶，鎖好了，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那把摺疊傘，想了想還是塞進了帆布包裡。
天陰著，雲壓得很低，看著隨時要下雨的樣子。
路上你買了個菠蘿油，邊走邊吃，吃了兩口就沒什麼胃口了，拿在手裡一直走到店裡。
推門進去，玲姐正拿抹布擦著櫃檯。
她聽見門響抬頭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下，沒說什麼，又低下頭繼續擦。
你和她打了聲招呼，隨後把包塞進櫃子裡，走到貨架前面開始理那排昨天沒理完的秋裝。
手上在動，腦子沒停。
昨晚的那個夢，你老覺得不是平白無故做的，你以前也做過噩夢，可從來沒有哪一次醒過來之後心口會這麼慌。
玲姐從櫃檯那邊走過來，拿了一摞衣架放到你旁邊的檯面上。
“昨晚沒睡好啊？”
“……嗯，做了個噩夢。”
“什麼噩夢啊？”
“也沒什麼，就是亂七八糟的，記不太清了。”
你沒打算細說。
那些血啊死啊的東西，說出來自己都覺得晦氣。
玲姐看了你一眼，沒追問，轉身回櫃檯後面去了。
上午店裡沒什麼客人，你理完那排秋裝又去理鞋盒，蹲在地上一個一個把鞋盒摞好，摞到第三排的時候，玲姐從外面進來了。
她每天都要出去轉一圈，有時候去買個飯，有時候去跟隔壁店鋪的老闆聊兩句。
今天她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她把報紙往櫃檯上一放，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翻開來看。
你也沒在意，繼續蹲在地上摞鞋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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