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那裡沒出聲。
山雞正埋頭跟鍋裡折騰，一點都沒發覺你出來了。
“哎呀。”
他叫了一聲。
你看見他往後縮了一下，鍋鏟在空中劃拉了兩下。
“怎麼回事啊……這什麼破玩意兒……”
他小聲嘟囔著，拿鍋鏟去戳鍋裡的什麼東西，戳了一下，那東西粘在鍋底不肯動。
他又戳了一下，這次用了點力，那東西翻了個面，露出一面焦得黑乎乎的，另一面還是生的，形狀倒是勉強能看出是個雞蛋？
他把那東西從鍋裡剷出來，扔在灶臺旁邊一個盤子裡。
你順著那個盤子看過去。
灶臺旁邊擺了一排盤子，每個盤子裡都放著一些慘不忍睹的失敗作品。
第一個盤子裡躺著五個雞蛋，準確地說，是五個“曾經是雞蛋”的玩意兒。
邊緣全部焦成黑褐色，蛋黃的位置鼓著一層硬殼。
第二個盤子裡是幾根香腸，每一根的兩頭都炸開了花，但炸開的地方是黑色的，中間又還夾著生，紅不紅黑不黑的。
第三個盤子裡是兩片吐司，一面還是白的，另一面已經黑得跟炭似的了。
還有一個盤子裡……
你不太確定那是什麼，可能是雞蛋和香腸的混合物？
裡面黑乎乎的焦渣混著炸得炸開的香腸，看著就像有人做實驗做到一半直接撂挑子不管了，任由這堆東西在鍋裡亂成一團，模樣怪里怪氣的，壓根分不清原本是什麼。
旁邊還放著一隻碗，碗裡是打好的蛋液，蛋液裡飄著蛋殼碎片。
鍋裡的東西還在冒煙。
你站在那裡，看著那一排盤子，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抽。
山雞還沒發現你，他正在嘗試第七個雞蛋。
雞蛋打進鍋裡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生怕熱油濺到他身上，然後他又往前湊了湊，拿鍋鏟去戳那個雞蛋的邊緣。
“你別動你別動，我翻你的時候你再翻……”
……他這是在和雞蛋談判嗎？
“對，你就在那兒別動，等我鏟子過來，一、二、三！”
山雞鏟子插到雞蛋底下，猛地一翻。
雞蛋飛起來了，在半空中轉了個圈，然後啪地掉在灶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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