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下班時間了。
你站在收銀臺後面數零錢，數著數著就數串了，因為腦子裡一直在轉著明天要進貨的單子。
玲姐下午列了張清單給你，什麼顏色什麼尺碼進多少件，字寫得龍飛鳳舞的，你認了半天才認全。
這時，手機在兜裡響了起來。
“喂？”
“老婆，我這邊有點事，可能得晚到個十分八分的，你等我一會兒啊。”
山雞那頭背景音亂糟糟的，聽著應該是在街上。
他的語氣倒是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好，知道了。”
你把數好的錢收好，歪著頭夾著手機。
“你開車別開太快啊，我等你一會兒沒關係，別為了趕這幾分鐘在路上出什麼事。”
“知道了知道了，我開得很慢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
“我每次都是真的嘛。”
“上次是誰從旺角到九龍城用了八分鐘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那次是路上沒車。”
“沒車你就可以飛啊？”
“好好好，我慢點，我慢點行了吧，跟烏龜爬一樣慢，滿意了吧？”
“滿意。”
“那你要不要等我一會兒？就在店裡待著，別在路邊站著，晚上冷。”
“嗯，我在店裡等你。”
“乖啦，那我掛了。”
“嗯，好。”
電話掛了之後你把手機揣回兜裡，把抽屜鎖好。
你拿上帆布包，沒著急走，而是四下掃了一眼店裡。
收銀臺上那支筆插回筆筒了。
下午拆的一摞新貨紙箱還摞在試衣間門口沒來得及拆完，你走過去把最上面那個歪著的箱子往裡推了推，推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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