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沈青竹生日以後，是中秋節。
中秋那天，沈青竹沒有提前說要去哪兒。
早上他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你靠在走廊口看他。他穿了一件乾淨的黑色短袖，頭髮比平時順了一些，手裡拎著兩盒月餅。
你問他去哪兒，他低頭繫鞋帶，聲音不高不低：“孤兒院，你跟我一起。”
寒山孤兒院在城郊。車開了將近四十分鐘，路兩旁的樓漸漸矮下去，換成老舊的磚牆和爬滿藤蔓的矮房。
沈青竹把車停在一扇掉了漆的鐵門前，熄了火，然後他推開車門，繞到後備箱拿了那兩盒月餅。
鐵門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很長的吱呀。
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蔭鋪了大半個院子，樹下襬著幾張矮凳和一張掉了角的木桌。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正蹲在牆角修一把壞掉的椅子，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眯著眼看了兩秒，然後愣了一下。
“臭小子，還記得回來啊？”
沈青竹“嗯”了一聲，把那兩盒月餅放在木桌上。
你站在他旁邊，目光掃過院子——牆角的磚縫裡長著細小的野草，屋簷下掛著幾串風乾的紅辣椒，窗臺上擺著一排歪歪扭扭的泥塑小人。舊舊的，但很乾淨。
劉院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到了你身上。
他打量了你兩秒，然後轉頭看向沈青竹，嘴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帶姑娘回來了？”
沈青竹沒有接話。你朝他彎了一下嘴角，開口：“劉爺爺好，我叫xx。”
劉院長點了點頭，又看了沈青竹一眼，然後轉身往屋裡走：“進來坐，屋裡涼快。”
你跟著沈青竹往裡走的時候，聽到院子側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少年從走廊拐角跑出來，頭髮有點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腳上趿著一雙拖鞋。
他跑得很快，快到沈青竹面前才剎住，仰著頭看他。
“青竹哥。”
沈青竹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叫烏泉的少年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帶著一種確認的語氣：“你回來了!”
沈青竹抬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嗯。”
“我不在，有沒有乖乖聽話？”
“當然了。”
“照顧好弟弟妹妹了嗎？”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烏泉身後又竄出幾個小朋友，圍著沈青竹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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