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文潔笑了笑,拎著鞋袋子,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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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一點點沉了下去,麻柳鎮主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稀稀拉拉的沒幾個。
對面的雜貨鋪、隔壁的小賣部、街那頭的飯館,挨個兒落鎖關了門。
麻柳鎮哪能跟省城比,剛擦黑,街上就靜得快看不見人影了。
範思靜往門外掃了一眼,又瞟了瞟牆上的掛鐘,衝張長祿開口:“關門吧。”
張長祿先把門口亮著的燈箱關了,“嘩啦”一聲拉下捲簾門,插緊了防盜栓。
範思靜摸過記賬本,翻到空白頁,拿圓珠筆在最頂頭歪歪扭扭寫了一行:【1997年1月16日號,頭一天開張……】
緊接著倆人就開始數錢。張長祿把捋得平平整整的票子一沓沓遞過去,範思靜一張一張慢騰騰地點。
點到一半,張長祿就瞅見她的手開始打哆嗦。
“咋了?”
範思靜沒吭聲,埋著頭接著數。等全點完,她“啪”地把筆往桌上一扔,整個人順著椅背滑下去癱著,長長吐了老大一口氣。
“到底多少啊?”張長祿急得嗓子都緊了。
範思靜拿起賬本掃了眼剛寫的數,又低頭把桌上的錢重新數了一遍,再抬頭的時候,眼眶都有點紅了。
“今天一共賣了二十六雙鞋。”
張長祿愣了兩秒,又追著問:“那淨落多少?”
範思靜的聲音都發飄:“刨了本錢,純賺八百多。”
張長祿叼著的菸捲差點掉地上。“你說啥?”
“八百多。”範思靜又把數唸了一遍,“就今兒一天,咱賺了八百多。”
張長祿往椅背上一靠,深吸一大口氣,盯著天花板愣了好半天神。
以前他在水巷子開錄影廳,生意最好的時候,一天也就掙個兩三百,那還是範召倩在的時候。
這錢來得也太猛了,猛得他腦瓜子都發懵。
“張長祿。”範思靜喊他。
“啊?”
“你咋魂不守舍的?”
張長祿這才醒過神,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咧嘴笑:“沒啥,就是樂懵了。”
範思靜“啪嗒”把賬本合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才剛開頭呢,真的旺季還在後頭。等臘月二十往後,那才是賣鞋的瘋搶期。”
張長祿“嗯”了一聲,轉身要去扯摺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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