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祿哪敢開門往外追啊,就怕那幾個賊玩調虎離山的花招,故意引他出去再搞鬼。
他就站在捲簾門後頭,手裡把那根鐵撬棍攥得死死的,耳朵貼到涼冰冰的門板上,認認真真地聽了足有一分鐘。外頭靜得離譜,就只有風呼呼刮的動靜。
“張長祿!”臥室裡忽然傳來範思靜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懵勁兒,“咋了?出啥事兒了?”
“沒啥事,剛才有人想撬門,被我嚇跑了。”
臥室裡靜了兩秒,緊跟著就聽見“哐當”一聲門閂拉開的聲響,範思靜裹著件羽絨服就衝出來了,頭髮亂蓬蓬的都沒顧得上捋。
“你沒事吧?哪兒碰著傷著了沒有?”她幾步就竄到張長祿跟前,伸手在他胳膊上摸了個遍。
“沒事沒事,半點兒傷都沒有。”張長祿被她摸得心裡暖乎乎的,趕緊反過來哄她,“就嚇唬了那幫傢伙一下,連面都沒跟他們照過。”
範思靜這才把懸了半天的心放下來,剛才繃得太緊,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地上。
張長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碰了一下又趕緊鬆開了。
“來了幾個人啊?”範思靜穩了穩神,開口問。
“聽腳步聲,大概四五個吧。”
“四五個?”範思靜的聲音都忍不住打顫,“這要是他們真闖進來……”
“闖進來我也不怕。”張長祿拍了拍手裡的撬棍,“我手裡有傢伙頂著呢。”
範思靜瞅了瞅那根黑沉沉的鐵撬棍,又抬頭看了看張長祿繃得緊緊的臉,啥話也沒說。
“你回屋接著睡去吧。”張長祿催她,“有我在這兒守著就夠了。”
範思靜壓根沒挪窩,語氣硬邦邦的:“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張長祿本來想勸她回去,嘴都張開了,話又咽回肚子裡了。他太懂範思靜的性子了,這人要是認準了啥事兒,你磨破嘴皮子都沒用。
他把撬棍擱在伸手就能摸著的地方,往摺疊床上一躺,開始閉著眼養神。
範思靜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半閉的,也沒真睡著。
倆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那夥人擺明了就是衝店裡的皮鞋來的,這東西單價高,體積小,轉手就能換成現錢。
前兩天派出所的老周還特意跑過來一趟,說每年臘月都是盜竊的高發期,小偷都趕著撈錢過年,特意叮囑他倆要防火防盜,合著老周這話,還真就說中了。
天剛矇矇亮,範思靜就急著一把拉開了捲簾門。門外的水泥地上,幾道新鮮的撬痕清清楚楚的,捲簾門的鎖釦都被撬變形了。
“幸虧昨晚你醒得及時。”她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
張長祿站在門口,嘴裡叼著根菸,得意得不行,可啥話也沒說。
還沒到八點,麻柳鎮就全傳開了:主街北段老趙家的菸酒專賣店,昨天夜裡被人撬了門,光瀘州老窖就丟了十幾瓶,還有幾十條紅塔山、阿詩瑪這類煙,連櫃檯上裝零錢的鐵盒子都被人整個端走了。老趙昨晚喝高了,窩在裡屋睡得死沉,啥動靜都沒聽見。”
範思靜去買菜打老趙菸酒店門口過,瞅見老趙癱坐在門檻上,兩眼直愣愣的,跟丟了魂似的。她沒敢多停,埋著頭加快腳步趕緊走了。
回到自家店裡,她把這事前前後後捋了個明白:昨兒後半夜兩點多,有夥人先來撬皮鞋店的門,偏巧張長祿醒了,把那夥人給嚇跑了。可那夥人沒跑遠,轉頭就撬了老趙的菸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