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咬著牙,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淌,混著亂糟糟的絡腮鬍,一綹一綹地黏在下巴上。
後心的箭傷鑽心地疼,他死死盯著文溪,眼睛瞪得快要裂開,嗓子裡堵著血:“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就是一個傾慕你的村姑啊。”
文溪腳上又加了點力,靴底碾著他的肩骨往下壓。
“只能說你們三當家的運氣不好,碰上了我。”
“什麼?!”
黑虎渾身猛地一震,像是被驚雷劈在頭頂。
他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你就是殺了老三的那個村姑?!”
“大當家的果然聰明。”文溪輕笑一聲,聽不出是誇還是諷,“也難怪能在這峰山盤踞多年。”
她腳下繼續用力,碾了碾他的肩骨,聲音沉了幾分:“你們今晚是不是打算要去屠村?山下兩個村子,都掃了,給三當家報仇?”
黑虎的額頭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一個荒謬又冰冷的念頭猛地撞進腦子裡,她根本不是什麼思春的村姑。
她是專程來的。在他們下山之前,先摸到寨子裡來,殺他滅口的。
想到這個可能,黑虎心裡一沉,眼底的恐懼又濃了幾分。
他感覺自己的血順著箭桿往外湧,渾身都開始發涼。玩了一輩子鷹,到頭來倒讓個小村姑給啄了眼。
真不該小瞧她一個娘們兒的。
現在門口兩個人守著。再沒人進來的話,他真要死在這兒了。
他橫著脖子,上面的青筋暴起,突突地顫跳。色厲內荏地喊:“你以為你殺了老子,你能活著走出這寨子?!”
“老子手底下三四十號兄弟,一會兒就過來。到時候把你剁成肉泥,給老子陪葬!”
“應該可以的吧?”
文溪語氣不急不緩,聽起來一點都不著急。
她蹲下身來,手裡握著另一隻羽箭,箭尖抵在他的喉嚨上,慢慢往下壓。
“你跟我說說,你們跟官府勾結,要劫軍餉,是什麼時候?”
“死到臨頭了還敢惦記軍餉?”黑虎咳了一口血,他盯著她,驚怕之餘,反倒多了幾分欣賞。
這娘們兒,膽子真是比老子還大。都這時候了,不想著怎麼跑,還惦記軍餉。
天地良心,文溪雖然愛銀子,但是軍餉她從沒肖想過。
前線將士守著邊關,刀口舔血,拿命換的軍餉,那是糧草,是兵器,是千千萬萬條人命。真要是拿了那些銀子,她夜裡都睡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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