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是哪家的小娘子？”他拖著調子，眼神黏糊糊的。
“狗東西！你眼睛再亂看，信不信老子挖了你的狗眼！”文來福是男人，一看他那眼神，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掙著胳膊就要上前揍他。
“爹！”文溪微微用力，按住他。
她看向王管事，臉色沒什麼變化，語氣淡淡的。
“我問你，你是哪家的管事？卸的又是哪家的貨？”
“你這小娘子又想如何？”王管事的腿又抖了抖，一臉不屑，“問這麼多，你也配？”
“不如何。”文溪面色不改，“就是問清楚了，才好知道去誰家討債。”
“你敢！”王管事一拍桌子，剛要發作。
“王管事。”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慢悠悠的，帶著點笑意。
幾人都回頭。
就看見馬良搖著把摺扇，從旁邊走過來，臉上帶著點笑，目光掃過文溪，又落在王管事身上。
他在後面看了半天熱鬧，掃了文來福一眼，原來這是她爹，之前不是聽文金珠說她家裡就她娘跟弟弟嗎？這爹哪來的？
王管事看見是他，撇了撇嘴，沒什麼好臉色。
“宋家姑爺？有事？”
他是劉家的管事，馬良是宋家的贅婿，各為其主，本來就不對付。
馬良慢悠悠走過來，站在文溪旁邊，目光輕輕掃過她的側臉，又收回來，對著王管事笑了笑。
“也沒什麼事。就是聽了半天，覺得王管事這事做得不地道。”
“碼頭做工都是體力活，大家都是討生活的，都不容易。誰家沒個大事小事的？因為半日功夫，剋扣人家血汗錢，傳出去，不好聽吧？”
“宋家姑爺，這是我們劉家的事情。”王管事“嘖”了一聲，一臉不耐煩，“好像輪不到你多嘴吧？”
馬良也不惱，輕輕扇了扇扇子，笑意更深了點。
“是嗎？”
“昨兒個劉公子還說，過兩日要請我吃酒。我這人啊，一喝酒就嘴碎，什麼都往外說。到時候要是不小心說漏了嘴，說這碼頭底下的管事，惡意剋扣工人工錢，中飽私囊……不知道劉公子聽了，會如何？”
王管事臉上的神色，一下就變了。
馬良雖然是宋家的贅婿，可跟自家公子還是有些交情。他真要在公子面前嚼舌根，公子怪罪下來，他這管事還當不當得成，可就兩說了。
為了十幾個銅板，丟了差事，不值當。
王管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憋了半天，一甩手。
“罷了罷了！”他一臉嫌棄地瞥了文來福一眼，從錢袋裡摸出幾個銅板，“看你鄉下來的也可憐，今日這工錢就給你。拿著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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