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濫造竹紙踐踏聖人經義,此乃鐵證如山,老夫何曾冤了你?!”
顧凡輕笑一聲,明知故問:“敢問李祭酒,何為面聖之禮?”
李之道甩袖冷笑:“百官朝覲天子,按品著服,肅穆端莊,
方顯皇朝威嚴!你布衣登殿蔑視皇權,我等朝臣豈容你放肆?!”
顧凡轉身,再次朝天子作揖,朗聲道:“啟奏陛下,臣自接旨那刻起,
感念天恩浩蕩,不敢耽擱半刻,星夜兼程直奔神京。”
說罷,他轉視李之道,目光灼灼:“欽賜的錦袍玉帶,乃天子隆恩。
臣一介鄉野微末,按規矩當焚香沐浴,告慰宗族先祖後,方敢敬領上身。”
“若剛接聖旨,便急不可耐招搖過市,那是輕浮張狂,絕非尊君之心!”
“臣風塵僕僕,剛到神京即入宮,以赤誠之心面君,何來失儀?!”
此話一齣,堵得李之道一滯,鬍鬚抖動,色厲內茬:“強詞奪理!
衣飾小節暫且不論,那濫造的竹紙和活字,又作何解釋?!”
“經史子集歷來由名匠精雕,宣紙拓印,方能傳世!
那破爛用雜草煨煮,讀書人若皆讀此劣書,豈非斯文掃地?!”
“敢問大人,”顧凡踏前一步,陡然高亢,“您口中的斯文,
是天下萬民的斯文,還是幾大世家的私產?!”
滿殿朱紫,心頭一震。
吏部崔尚書,半闔的雙眼霍然睜開,袖中拳頭悄然攥緊。
誰都沒想到,顧凡頭這麼鐵,不惜得罪全天下世家,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在大周,只要有些來頭的,誰不知世家把持文脈,可誰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李之道登時氣急敗壞:“放肆!朝堂之上豈容你信口雌黃!聖賢大義由飽學之士相承,何來私產一說?”
“若非私產,為何一本雕版《千字文》,在書肆賣到三兩乃至五兩銀子?!”
顧凡聲若洪鐘,毫不退讓:“百姓起早貪黑,耕作一年,繳清官糧賦稅,兜裡餘錢不過千文!”
“按大人的規矩,平民之子想認字,得耗盡全家的嚼裹!想讀通經史,得傾家蕩產,賣兒鬻女不可?!”
李之道面色一白,踉蹌後退,咬牙嘴硬:“自古讀書便是雅事!若人人唾手可得,尊卑何在?世道豈不大亂?!”
“呵,尊卑?”
顧凡冷笑一聲,刮過李之道的老臉,看向滿殿文武:
“大人錦衣玉食高坐廟堂,何曾看過腳下的泥濘?臣一路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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