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羽直起身,神色坦誠:“茶攤前,蒙侯爺一碗熱湯,兩枚炊餅之恩,救下白某垂死之軀,
更承蒙侯爺水書四句點化,白某方能重拾心志進京趕考。
此等大恩,白某時刻不敢忘懷。今日在金殿重逢,自當大禮拜謝。”
顧凡笑了笑,語調輕鬆:“萍水相逢,舉手之勞罷了。白大人能金榜題名,
靠的是腹中經綸與自身風骨,與本侯那兩塊餅沒甚關係,白大人無需掛齒。”
白千羽搖了搖頭,一臉認真:“一飲一啄,皆是因果。
若無侯爺當頭棒喝,白某早已淪為凍死骨,何談今日的大魁天下?”
說到此處,白千羽環顧四周,見周圍官員皆已走遠,方才收斂感激,向前邁了半步。
直視著顧凡的雙眼,神情變得莊重、警惕:
“侯爺,下官雖愚鈍,但也並非瞎子聾子。你在神京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
城中百姓與言官御史皆道你自甘墮落、沉湎聲色,但下官在茶攤聽過侯爺高論,知侯爺非庸碌之輩。”
顧凡挑了挑眉,並未接話,靜靜看著他。
白千羽說得一字一頓:“侯爺金殿獻策,翻手間砸碎門閥書坊,退居留仙樓看似荒唐,
實則是以退為進,將朝堂文武玩弄於股掌間。下官知曉,侯爺胸中所謀甚大。”
顧凡神色依舊平靜,淡然一笑:“白大人既這般看我,又想對本侯說些什麼?”
白千羽吸了口氣,肅然拱手,沉聲相勸:
“下官斗膽,還是要提醒侯爺一句,好自為之。如今大周內憂外患,北境大旱,蠻夷虎視眈眈,
天下萬民已然苦不堪言。聖上雖有沉痾,但仍勵精圖治,三殿下亦有澄清天下之志。
同為大周臣子,食君之祿,我等當同舟共濟,為社稷盡心竭力,
切莫因一己之私慾,行悖逆天道之事,引得天下生靈塗炭!”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既有讀書人的傲骨,又有孤臣正氣。
顧凡聽完,笑出了聲。
他甩袖轉身,,打量著狀元郎,慢悠悠開口:“白大人,你把本侯想得太深了。”
白千羽微微一怔:“侯爺何意?”
顧凡輕笑一聲,語調慵懶:“本侯不過是薊州山溝出身的泥腿子,沒讀過多少聖賢書,
沒有白大人的兼濟天下,青史留名的遠大抱負。我這個人俗得很,好不容易掙個侯爵名頭,
兜裡有了銀子,腦子想的無非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在神京城享受紙醉金迷的好日子。”
顧凡拍了拍羊脂玉帶,看向白千羽:“朝廷的大業自有朝堂公卿挑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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