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泰坐在地上,徹底傻了眼。
剛送走五十萬兩,眼下又要五十萬兩!
這是要把王府連地皮一起翻過來啊!
可他敢抗旨嗎?
陳敬德滾地上的人頭,此刻還在他腦子裡打轉;父皇要吃人的眼神,比顧凡的刀更可怕!
“我交!本王交!”
趙泰近乎癲狂地扯下隨身玉佩,狠狠砸在侍衛臉上,披頭散髮地吼道:“回府!把字畫古董全變賣了!把後院偏殿拆了!給本王湊齊五十萬兩送進宮來!”
趙恆閉緊雙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道令子,命人回府抄底。
皇子帶了頭,其餘勳貴大臣哪裡還敢硬抗?
誰也不想步陳敬德的後塵。
這一夜,神京城再度沸騰。
剛送走顧凡的運銀車隊,各府大門便再度轟然敞開。
藏在枯井、暗閣、夾壁裡的銀冬瓜被粗暴撬出,一輛輛滿載金銀的馬車在哭天搶地中,接連不斷地湧入皇宮大內。
直到次日黎明破曉。
金鑾殿內庫前。
整整一千四百萬兩現銀與成箱的金珠寶氣,堆積如山,在晨光裡晃得人眼花。
老天子負手立在銀山前。
他伸出枯樹皮般的手指,撿起一枚沉甸甸的官銀細絲錠子,在指腹間慢慢捻著。
觸手冰涼,老皇帝臉上的皮肉微微抽動。
怒火自然滔天。
滿朝朱紫富得流油,平日裡卻坐視朝廷國庫見底,逼得他這個皇帝剋扣內用!
可在這怒火深處,老天子心底,竟荒謬地升起一絲快意。
若不是顧凡在正陽門外那蠻橫霸道的一刀,徹底扒掉了這群吸血蟲的遮羞布,他就算下一百道嚴查聖旨,也絕不可能在一夜之間,把這一千四百萬兩雪花銀掏進內庫!
那個逆賊,不僅抽了大周的臉,也順手替他把這幫蛀蟲的骨髓敲開了一道口子!
“一千四百萬兩……”
老天子低聲咀嚼著這幾個字,渾濁的眼眸中翻湧起極濃烈的陰狠。
他驟然收攏掌心,腦海裡全是正陽門外那支摧枯拉朽、人馬俱碎的重甲騎兵。
神京的禁軍在那群凶神惡煞面前,簡直脆得像層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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