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外頭蹲著莊稼漢和農婦。
老農孫老蔫也在裡頭,他靠著牆蹲在地上,大手搭在膝蓋上,脖子伸得老長,透過木窗往裡瞅。
看著自家七歲小孫子,正晃著小腦袋唸書,孫老蔫那張老臉上,淚珠子開始往下掉。
他抹了把眼淚,咧開缺了門牙的嘴,衝旁邊的鄰家漢子嘿嘿直樂。
“老李頭你聽聽,俺家狗剩認字了,那嗓門喚得多亮堂!”
旁邊的李老漢也是眼眶通紅,一邊拿旱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著,一邊抹著淚笑罵。
“去你的吧,俺家二丫頭念得才叫一個準呢,老祖宗八輩子沒出過一個識字的人,
沒想到趕上文安侯這活菩薩,咱泥腿子的娃也能當讀書人了!”
幾十個農家人蹲在牆下,聽著悅耳的唸書聲,一個個又哭又笑,臉上漾著甜滋滋的盼頭。
不遠處的老槐樹下,白千羽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三個月的風吹日曬,讓這位狀元郎黑瘦許多,可那雙眼睛卻不在空洞,彷彿有人注入了靈魂!
正好到了晌午開飯的鐘點,學堂後院的伙房裡,飄出濃郁的飯香。
幾個繫著圍裙的農婦抬著木桶走出來,給排好隊的娃子們一人盛了一碗米飯,上頭還澆了一勺土豆燉臘肉!
娃子們捧著飯碗,蹲在院子裡扒拉米飯,吃得歡天喜地。
白千羽走到學堂門口,看著娃子碗裡的白米飯,又看了看不捨得離去的農家漢,鼻尖忍不住又是一酸。
他呼了口氣,抬頭望向拒北城方向,由衷感嘆。
往日里只能在古籍上看到,千年未有之盛世,如今在西北紮了根!
......
秋風不光吹過了學堂,也吹遍了西北八州。
放眼望去,從涼州一直到青州,總計七百多萬畝的農田裡,一片枯黃的景象。
漫山遍野的番薯藤蔓和土豆枝葉,這會兒已經焦黃乾癟,貼在壟上打著卷兒。
涼州城外的曬穀場邊上,老農孫老蔫正帶著自家兒子,貓腰蹲在自家的地頭。
前幾天他去柳樹屯看小孫子唸書,順道聽學堂邊的農官提了嘴,說地裡的糧快熟了。
老漢這會兒瞅著眼前的枯葉,心裡頭既是期盼,又緊張得打鼓。
粗糙的大手,小心地捻了捻脆葉子,摩挲著葉脈,眉頭擰成了結。
“爹,這葉子咋全乾巴了,看著跟死了一樣,底下的糧食真長好了?”
年輕後生嚥了口唾沫,雙手抓著鐵鍬,看著地裡的番薯藤,有些心虛的問道。
孫老蔫瞪了兒子一眼,低聲訓斥起來,可他自己的心也懸著!
”!著等實實老老就你著等你讓,不們咱害能還,爺老農和侯安文,烏的你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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