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帶著科道閣一行人走出蘭若寺的範圍後,沿著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小鎮的輪廓。
鎮子不大,百來戶人家的樣子,灰撲撲的瓦房擠在一起,街道上稀稀拉拉地走著幾個人。鎮口立著一塊歪歪斜斜的石碑,上面刻著“清河鎮”三個字。
阿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跟在隊伍最後面的寧採臣。
“寧公子。”阿星開口,語氣平淡,“前面就是清河鎮了。你一個普通人,跟著我們這群人,後面的事你摻和不了。”
“那……那在下就送到這裡了。”寧採臣朝阿星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誠懇,“多謝諸位兄臺的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遇到你們,在下恐怕早就被那妖怪給吃了。”
他直起身來,正色道:“在下寧採臣,乃金華縣人氏,家中雖不富裕,但世代耕讀傳家。日後若是在下考取功名,必定不忘今日之恩,定當厚報!”
阿星看著寧採臣那副認真的模樣,心裡微微點了點頭。
這人雖然菜,但人品確實沒得說。知恩圖報,說話做事也透著一股讀書人的方正勁兒。而且他身上沒有一絲黑氣,命格清正,是個乾乾淨淨的好人。
就這一點而言,寧採臣其實挺符合渡厄洞天的招收標準。
不過阿星也就這麼一想,並沒有開口邀請。渡厄洞天收人講究自願,而且現在也不是招人的時候。他朝寧採臣擺了擺手:“寧公子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你自己保重。”
寧採臣又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朝清河鎮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來,喊了一聲:“敢問恩公尊姓大名?日後若有緣,也好讓在下知道該謝誰!”
阿星笑了一下:“你可以叫我阿星。”
“……阿星……”寧採臣唸叨了兩遍,鄭重地點了點頭,“在下記住了!”
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雖然有些單薄,但步伐卻比之前堅定了幾分。
阿星目送寧採臣的身影消失在清河鎮的街道盡頭,這才收回目光。
“閣主,”宋浩傑湊上來,咧嘴一笑,“那書生人還挺實在的。”
“嗯。”阿星點了點頭,“人品不錯。以後若是有緣,或許還能在渡厄洞天再見。”
他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費心思,轉頭看向宋浩傑,語氣變得利落起來:“行了,寧採臣的事到此為止。咱們該幹正事了。”
阿星抬手一揮,一道流光從袖中飛出,迎風而長,化作一艘約莫三丈長的飛舟。飛舟通體呈青灰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間流淌著淡淡的靈光。舟身兩側各有一排座位,足以容納二三十人。
“上船。”阿星率先跳上飛舟,在舟頭盤腿坐下。
宋浩傑和科道閣的弟子們紛紛躍上飛舟,將那幾口大箱子安頓在船尾。待所有人坐定,阿星雙手掐訣,一道法力注入舟底的符文陣中。
飛舟輕輕一震,隨即無聲無息地騰空而起。
阿星又補了一道隱匿符。符籙化作一層透明的薄膜,覆蓋住整艘飛舟。從外面看去,飛舟就像一滴融入天空的水珠,肉眼根本察覺不到任何痕跡。
飛舟破空而行,速度極快。下方的山川河流、村鎮城池飛速後退,彷彿一幅被迅速翻動的畫卷。
阿星坐在舟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這一路上,以他的修為,能感知到不少東西。
有山野間遊蕩的小妖,藏在破廟裡,等著過路的行人送上門。有道路上的劫匪,光天化日之下攔路搶劫,刀光血影。有縣城裡的官府,衙門口掛著“明鏡高懸”的匾額,裡面卻坐著腦滿腸肥的貪官,正在和地主豪紳談笑風生,商量著怎麼多刮一層地皮。
阿星的表情漸漸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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