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可沒空關心黑山老妖的心理健康。
他懸浮在枉死城上空，周身金光環繞，低頭俯瞰著那張扭曲的巨臉。黑山老妖還在掙扎，黑霧翻湧，人頭亂飛，碎石崩濺，可這一切在九叔眼裡，就像是困在玻璃罐裡的蒼蠅，嗡嗡作響，毫無威脅。
九叔的目光越過那些翻湧的黑霧，落在了黑山老妖頭頂。
那裡有一團濃烈的黑氣。
那黑氣粘稠、厚重，幾乎凝成了實質，像是一層厚厚的瀝青蓋在黑山老妖的頭頂。黑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面孔，男女老少，每一個都在無聲地尖叫、掙扎、哀嚎。那是數萬年來被黑山老妖吞噬的魂魄，是它造下的無邊孽債。
九叔的表情沉了下來。
他原本打算速戰速決，一道雷法送這傢伙歸西就完事了。可看到那團黑氣的瞬間，他改了主意。
這數萬年的罪孽，不能讓它死得太痛快。
九叔緩緩抬起右手，玄籙萬陣書嘩啦啦翻動，停在了某一頁上。那一頁畫著一柄符劍的圖樣，劍身刻滿雷紋，劍柄處是一道太極圖案。九叔將法力注入書頁，那頁紙猛地綻放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
“去。”
九叔輕輕吐出一個字。
書頁中飛出一柄巨大的符劍，長約數丈，通體由紫金色的法力凝聚而成，劍身上雷紋流轉，發出滋滋的電弧聲。符劍在空中微微一滯，然後猛地加速，帶著一道耀眼的紫金色尾跡，狠狠刺向黑山老妖的本體。
黑山老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巨臉上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它拼命調動山體中的黑霧，試圖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屏障，可那屏障在符劍面前如同紙糊一般，一觸即潰。
“噗嗤——”
符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黑山老妖的本體，從山體正面刺入，從背面穿出。劍身上的雷紋在穿透的瞬間猛地爆發，無數道紫金色的電弧在黑山內部炸開，如同千萬條雷蛇在岩層間瘋狂遊走。
“啊——！！！”
黑山老妖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那聲音已經完全不像人聲了，尖銳、破碎、扭曲，像是無數個聲音同時從那張巨嘴裡擠出來。黑霧劇烈翻湧，山體表面裂開無數道縫隙，縫隙中透出紫金色的雷光。
九叔面無表情地看著。
符劍消散，但雷紋的餘威還在黑山內部肆虐。黑山老妖的巨臉上，五官已經扭曲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雙目中的幽綠色光芒劇烈閃爍，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你……你到底想怎樣……”黑山老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和恐懼。
九叔沒有回答。
他再次抬手，玄籙萬陣書中又飛出好幾柄符劍。
黑山老妖的巨臉徹底扭曲了：“不——！”
遠處，隱匿陣法中。
燕赤霞已經說不出話了。他握著劍匣的手指關節發白，看著那位道長慢慢虐殺黑山老妖。
鷓鴣站在他旁邊，目光緊緊追隨著天空中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師兄真厲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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