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庫裡瀰漫著刺鼻的防鏽油味道。
中央空調的風機在頭頂發出沉悶的轉動聲。
白月葵拖著那個掉了漆的鐵皮工具箱，慢悠悠挪到託尼的腳掌邊。
她嘴裡咬著半根草莓味的硬質糖棍，手裡拎著一把兩尺長的重型六角扳手。
託尼左側的推進器噴口剛才被第三軍校的流彈擦破了外殼。
那層焦黑的合金護甲歪歪扭扭掛在上面，看著跟被狗啃過一樣。
白月葵踩著腳手架爬上兩米高臺，單手握住扳手卡死螺栓。
手臂發力，鏽死的金屬介面發出嘎吱一聲酸響。
“嘖，劣質合金就是不經造。”
白月葵把拆下來的破鐵殼順手往地上一扔。
鐵塊砸在水泥地上，在空曠的機庫裡激起一聲刺耳的脆響。
迴音還沒散乾淨，斜後方忽然傳來極其輕微的觸控板敲擊聲。
嗒，嗒，嗒。
三聲一組，節奏卡得比計時器還死。
白月葵咬著糖棍回過頭。
機庫最偏僻的陰影角落裡，堆著七八個裝廢棄零件的墨綠色塑膠箱。
紀瀾就坐在那堆箱子中間，背脊挺得筆直。
那副沒有任何度數的裝飾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反射著戰術板幽藍色的熒光。
白月葵把扳手往肩膀上一扛，挑起眉毛。
“紀大軍師，大半夜不回宿舍睡美容覺，縮在這兒孵蛋呢？”
紀瀾手指沒停，在虛擬光屏上迅速劃出兩道指令線。
“第三輪戰損覆盤做完了。”
他的語調沒有起伏，像一臺剛開機的冷藏櫃。
白月葵順著腳手架滑下來，帆布鞋底穩穩踩在地面。
她拎著扳手走過去，停在紀瀾面前半米處。
紀瀾沒抬頭，也沒關掉光屏。
白月葵低頭掃了一眼。
戰術板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加了三重獨立密碼的本地離線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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