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陳曼重新回到地下。
回收井鐵門已經被焊死。
焊縫表面塗著未乾的仿舊漆，地上散落著砂輪切割留下的金屬粉末。二十九本兒童輔助書被整齊堆在活動地板上，壓住了入口。
魏東告訴她，夏嵐半夜從後門離開。
“我問鐵門為什麼焊過，他說昨晚滲水，臨時加固。”陳曼聲音越來越輕，“他說夏嵐拿錢走了，讓我別替一個不要孩子的女人惹事。”
秦湛看向她，“你明知道她沒有離開。”
“我沒有看見人！”
陳曼像抓住最後一塊遮羞布，急促辯解，“我只聽見聲音，第二天門後也沒有動靜。魏東說她走了，也許她真的從別的地方出去了！”
“哪條路？”趙剛厲聲打斷，“鐵門後是回收井，另一端排水渠只能容水流透過。夏嵐怎麼出去？”
陳曼張著嘴，臉皮不受控制地抽動。
她說不出來。
趙剛將維修車凌晨停在後巷的照片擺到她面前，又放下鐵門二次焊接的勘查記錄。
“魏東進入地下後整夜未離開，凌晨還把維修車倒進裝卸區。你第二天看到鐵門重新焊死，卻沒有報警。”
他一字一句逼問：“後來為什麼篡改夜班表？”
陳曼盯著照片，眼淚落在紙角。
周啟明第二天發現夏嵐失蹤後，一直追問當晚情況。陳曼不敢承認自己聽見過求救，只說閉館前地下沒有人。
可週啟明不信。
他查了借閱登記，也找到了夏嵐留下的二十九本書。那些書明明已經歸還，系統卻仍顯示外借。
“他想報警。”陳曼低聲道，“還要把原始夜班表一起交出去。”
“所以你改了記錄？”
“館裡當時正評審。我如果承認管理失職，所有人都會查地下維修，館長也會讓我承擔責任……”
她趁檔案數字化之前，用舊式印表機重新補了一份排班表，將自己替換成早已離職的管理員。
那二十九張催還單，也是她集中補打。
她故意把所有書掛在夏嵐名下，讓館內系統看起來像是夏嵐借書後自行失蹤，始終沒有回來歸還。
趙剛眼底壓著怒火，“周啟明為什麼沒有直接報警？”
陳曼用力搖頭。
“他報過。”
眾人目光同時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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