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們是我兒子啊,我得管你們,我得替你們把魏來打算好。”
“現在不想讓自己媳婦跟別人好,那等你們媳婦跑了,不照樣要跟別人好?”
“人要是真的跑了,你們能得到什麼?你們什麼也得不到,到時候後悔你們都找不著調。”
王有才一邊走一邊說,語氣中全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等說完之後,他這才站定在炕邊,看著兩個兒子,沉聲說道:“我現在問你們,這事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也無所謂,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們做主,我說的才算,這事我已經決定了,我只是來通知你們。”
“你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給我安安靜靜養傷,等事情發生之後,別給我起什麼么蛾子。”
“聽懂了沒有?”
最後一句話,王有才是用低聲嘶吼出來的,證明著其話語中的堅決意味,不容置疑,更不能反對,沒得商量。
王有才的一番話,讓炕上躺著的兩兄弟靜默無言。
煤油燈快要燃盡了,燈芯發出噼啪炸,冒出一股股黑煙。
兩兄弟心裡都清楚,作為他們的父親,王有才不會害他們。
話雖然說的難聽,可那話中的意思,卻都是赤裸裸的現實。
他們確實廢了,如果沒人照顧,下半輩子恐怕真的要慢慢爛在炕上。
父母不能陪他們一輩子,只有子嗣,只有未來的孩子才有可能讓他們繼續活下去。
可明白這個道理,並不代表願意接受這事背後所要付出的代價。
對於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那都是不可承受之痛,特別是對於他們這種已經殘缺的人,更是如此,那是對他們身體和靈魂的羞辱。
可就算再不願意,王有才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他們知道,對方已經鐵了心思,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想改變也改變不了什麼。
最終,他們既沒答應,也沒拒絕。
王震山用手背擋住眼睛,喉結上下滾動幾次,欲言又止,卻始終沒將話說出來。
王震業更是乾脆用被子矇住腦袋,一動不動裝起了鴕鳥。
兩兄弟用沉默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態度,彷彿這樣就能避免接下來他們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發生。
見此,王有才長長吐了口氣,想要再說些什麼,卻又始終開不了口。
他明白接下來要發生的事,自己接下來的安排,對兩個兒子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雖然理由冠冕堂皇,但終究要犧牲兩個兒子的感情。
最終,他只淡淡留下一句:“夜深了,你們早點休息。”說完這句,他才轉身出了這間屋子,輕輕關上門,腳步沉重地離開了。
屋內,燈芯發出最後一聲爆響,燃盡的煤油燈徹底熄滅,屋裡重新陷入黑暗的寂靜。
好半晌過後,也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夾雜著無奈與苦澀,迴盪在寂靜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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