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氣呼呼往外灌，百葉窗漏進兩溜刺眼的太陽光，正好打在實木茶几的青瓷菸灰缸裡。
趙瑞龍半靠著真皮沙發，手裡把玩著銀色黃銅殼的防風打火機，“咔噠，咔噠”，火苗竄起又滅掉，汽油味在空氣裡飄散。
高啟強坐在對面，半個屁股沾著沙發墊。
他抬手扯了扯領帶，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壓著嗓子開口。
“老闆，大風廠那邊……蔡成功那孫子昨晚連夜竄了。田國富手底下那個姓侯的愣頭青，帶人撲了個空。咱們給他準備的‘禮包’，估摸著今晚就能遞到他床頭櫃去。”
趙瑞龍沒接茬。
他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扔，金屬磕碰玻璃發出一聲脆響。
“老高啊，抓耗子是保安乾的活兒，咱們得往遠了看。”趙瑞龍從抽屜裡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啪地甩在茶几上，推了過去，“開啟瞅瞅。”
高啟強趕緊搓了搓手心裡的汗。
他捏住纏著白線的紙扣，繞開圈拉出裡面幾頁蓋著紅戳的A4紙。
剛掃了兩眼，高啟強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掉地毯上了，抓著紙的手指骨節泛白。
“這……老闆，您不是開玩笑吧？”他猛地抬頭，聲音拔高了八度，還帶點變音。
“把三奈米晶片那條備用線，還有剛跑通的量子加密通訊底層框架，直接……直接打包授權給二〇一所？這哪是送啊，這簡直是割咱們龍騰的大動脈！”
趙瑞龍端起旁邊加了冰塊的威士忌。
他抿了一口，烈酒順著食道往下燒，胃裡騰起一陣暖意。
“心疼錢了？”他斜著眼笑。
“不是……這研發費砸進去幾百個億啊！”高啟強急得直搓膝蓋，平時那種沉穩的大佬做派全飛了，碎嘴子屬性往外冒。
“那是小盛熬了幾個月，小拇指都切了換來的！這玩意放國際市場上，那些歐美車企、通訊巨頭，能拿美金把咱們大樓淹了！您就收個一分錢授權費？這跟白給有什麼區別！”
“糊塗。”趙瑞龍冷哼一聲，放下酒杯。
他身子往前傾，盯著高啟強的眼睛，聲音壓得像砂紙磨過桌面，透著股寒氣。
“老高，咱們現在多肥？三千多億美金在外頭飄著，國內壟斷一大半網際網路生態。沙瑞金為什麼來漢東？還不是有人覺得趙家這棵樹太大了，樹大招風懂不懂？”
高啟強嚥了口唾沫，不敢吱聲了。
“錢這東西，到了一定數額就是催命符。飛鳥盡，良弓藏。咱們要想當萬歲爺手裡那把永遠不用生鏽的寶刀，就不能光是個會賺錢的商人。”
趙瑞龍曲起食指，重重敲在牛皮紙袋上，發出“咚咚”悶響。
“把命脈交上去，讓這幫造飛機大炮的、搞國防安全的，全用咱們龍騰的底層系統和晶片。到時候，咱們就不是財閥了。”
趙瑞龍扯開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齒，“是國之重器。誰敢動龍騰，那就是動國家的根基。懂嗎？”
高啟強恍然大悟，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他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在辦公室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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