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招待所，一號宴會大廳。
頭頂那幾盞碩大的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光影落在地磚處碎成一片。
屋裡飄著一股子濃重的西湖龍井茶香，混雜著幾分百合花的甜膩氣味。
趙瑞龍窩在角落的暗紅色絲絨沙發裡。
手指頭捏著個白瓷茶蓋，有一搭沒一搭地颳著茶杯邊緣。
“嚓、嚓。”
瓷器摩擦的細微動靜，被前面鬧鬨鬨的掌聲徹底蓋了過去。
“瑞龍！哎喲……這幫老頭子講話，酸水直往外冒，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祁同偉扯著脖子處的風紀扣，大步流星跨過來。
肩頭那顆金燦燦的將星，在燈光底下反著刺眼的黃芒。
他一屁股砸在旁邊單人沙發裡，震得玻璃茶几跟著抖了兩下。
陳海跟在後頭，走路姿勢透著點明顯的彆扭。
左腿膝蓋打不了彎，鞋底蹭著羊毛地毯，發出沙沙聲。
“趙……趙董。”陳海乾嚥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往下滑動。
他規規矩矩地站在沙發邊緣，兩隻手死死交握著。
大拇指的指甲蓋掐著虎口那層薄皮，掐出一道白印。
“坐下說。你那腿裡面還打著鋼釘，別杵著當電線杆。”
趙瑞龍吹開水面的浮茶，抿了一口苦澀的熱湯。
陳海挨著沙發邊坐下，抬手抹了把額頭冒出的虛汗。
以前那個梗著脖子查案的反貪局長，早死在那場慘烈的車禍裡了。
如今這個陳海，是從ICU裡被龍騰醫療團隊硬生生拽回來的。
見識過生死的鬼門關，又捏著趙家給的救命恩情。
他那根寧折不彎的脊樑骨，早換成了聽話的軟骨頭。
陳海雙手捧著個一次性紙杯，杯裡的熱水燙著掌心，他卻覺得指尖發涼。
“趙董……省反貪局那邊，我已經全換上咱們自己人了。”
陳海結巴了一下，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趙瑞龍的眼睛。
“以前侯亮平留下的那些線人，我都找藉口給發配到下頭縣裡守水庫去了。以後漢東的案子，沒您點頭，誰也立不了項。”
趙瑞龍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擦掉手心的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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