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國際車展中心。一號主展館。
空氣裡瀰漫著新地毯的劣質膠水味。混著刺眼鹵素燈烤熱的灰塵氣。
人聲鼎沸。熱浪一陣陣往人臉上撲。
豐田展臺佔了中央最大的位置。
紅色的絲絨地毯上，擺著兩臺全新的V8大排量越野車。
前排車門大開，露出裡面繁複的機械按鍵。
展臺側面，大中華區副總裁渡邊端著香檳。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高定西裝。領帶夾閃著刺眼的金屬光。
渡邊喝了一口酒。酒液加了冰塊，太涼。
激得他打了個嗝。一股酒氣反上來。
他伸手摸出胸口的真絲方巾，按了按嘴角。
“對面的東方人，在搞什麼雜耍？”渡邊操著生硬的中文。
他指著通道正對面的龍騰汽車展臺。
龍騰的展臺極其冷清。
沒有穿著暴露的車模。沒有震耳欲聾的音響秀。
展臺正中間，罩著一塊巨大的黑帆布。
帆布邊緣用拇指粗的麻繩綁著。死氣沉沉地趴在那裡，像個蓋著壽衣的鐵箱子。
旁邊的大眾汽車區域主管走過來。手裡捏著厚厚一疊宣傳單。
單子被手汗濡溼了，邊緣軟塌塌地卷著。
“沒有底盤技術，沒有齒輪箱專利。”大眾主管冷笑一聲。
他把宣傳單扔在旁邊的玻璃桌上。啪的一聲。
“我聽說他們把一塊大電池塞進了底盤。那根本不是車。”
“那是高爾夫球場用的電瓶玩具。”
渡邊笑得肩膀直抖。
笑得太猛，香檳杯斜了。兩滴金色的酒液灑出來。
落在光可鑑人的黑皮鞋鞋面上。留下兩塊黏糊糊的汙漬。
上午十點整。
場館頂部的廣播發出刺耳的電流聲。滋啦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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