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帕洛阿爾託。
特斯拉總部。一棟三層的玻璃幕牆辦公樓。
半夜十二點。冷風夾著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劈啪聲。
一樓的大廳裡沒有燈。保安早就下班了。
馬斯克站在二樓的走廊裡。
沒穿西裝。套著一件起球的灰T恤。領口被汗水漚出了黃斑。
他手裡捏著一疊紅色的催款單。紙張邊緣被他揉得全是褶皺。
“叮——”
兜裡的黑莓手機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螢幕發出的慘白光芒打在他佈滿青色胡茬的臉上。
眼窩深陷，紅血絲爬滿眼白。
“喂。查理。”馬斯克嗓子像破鑼，乾啞得厲害。
“埃隆。”電話那頭，花旗銀行的風險控制官聲音冰冷。
“你的過橋貸款逾期四十八小時了。投資董事會剛剛投票決定，撤回對特斯拉的全部資金。”
“電池工廠的裝置款我們已經凍結了。明天上午會有清算小組去接管。”
馬斯克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嘴裡全是苦味，胃酸直往食道上翻。
“再給我一週。不，三天！”他扯著嗓子吼。唾沫星子噴在手機螢幕上。
“龍騰壟斷了所有的鈷礦，我馬上就能找到替代材料。我的自動駕駛底層程式碼就快跑通了！”
“那是垃圾，埃隆。”查理打斷了他。
“龍騰的自動駕駛已經實現L4級別了。你那套破程式碼連路邊的垃圾桶都識別不準。”
“還有，龍騰切斷了全球八成的動力電池供應。”
查理冷笑了一聲。“你拿什麼造車？拿矽谷的空氣嗎？”
電話結束通話了。嘟嘟的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
馬斯克手一鬆。
黑莓手機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螢幕裂開一道蜘蛛網。
他沒去撿。
雙腿發軟。他靠著玻璃幕牆，順著玻璃慢慢滑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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