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池包的供給勉強持平，但電機繞線的良品率卡住了。組裝線在等配件。”
她把一份催貨單遞過去。
上面全是各地經銷商用紅筆批註的“加急”字樣。
……
徽省。江淮汽車廠第七總裝車間。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
雖然全自動化，但兩千臺機械臂散發的熱量，讓車間溫度達到了三十五度。
空氣裡瀰漫著防鏽漆的甜膩味和金屬切割的焦糊味。
高啟強戴著安全帽，穿著黃馬甲。
馬甲後背已經被汗水溼透了。緊緊貼在肉上，顯出一條條肋骨的輪廓。
他手裡拿著個黑色的大喇叭。
正對著一排發貨月臺嘶吼。
“快！把這批液態銀的裝車！魔都的客戶催著提車！”
高啟強嗓子徹底啞了。像含著一把沙子。
一輛紅色的重型卡車倒進月臺。
氣剎發出刺耳的呲呲聲。
輪胎摩擦地面，拉出一道黑色的橡膠印。
司機跳下車，滿頭大汗。拿著貨單跑過來。
還沒等他開口。
高啟強一把搶過貨單。拿筆刷刷簽上名字。
筆尖太用力，把單子最底下的一層複寫紙劃破了。
“老高。”蔣偉從車間裡跑出來。
他瘦得脫了相。兩隻眼睛像熊貓一樣黑。眼窩深陷。
手裡端著個不鏽鋼飯盒。裡面是吃了一半的榨菜炒肉絲。
飯盒邊緣沾著一圈油膩。
“繞線車間的三號機壞了。高頻使用，軸承燒了。”
蔣偉把飯盒放在旁邊的鐵架子上。噹啷響了一聲。
高啟強猛地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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