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到分廠的路很快修了起來。
四十多名村民每天挖土、鋪石子,剛過中午,舊小學外面便擺滿了吃飯的碗。
前兩天,大家都是從家裡帶飯。
天氣漸漸冷了,早上帶來的饅頭到了中午又涼又硬。有人蹲在路邊,就著冷水往下嚥。
第三天中午,路邊多了一口大鍋。
鍋裡煮著熱氣騰騰的麵條,旁邊還擺著一盆炒白菜和幾隻裝著辣椒醬的小碗。
擺攤的女人叫陳秀英。
她也參加過分廠試工,卻因為手腳太慢沒有被選上。
有人看見她在路邊賣面,忍不住笑道:“進不了分廠,就跑到分廠門口搶生意了?”
陳秀英臉上一紅。
“你不想吃就算了。”
“一碗多少錢?”
“兩毛五,麵條管夠。”
說話的人原本只是隨口一問,聞見鍋裡的香味以後,還是掏錢買了一碗。
麵條裡只有白菜和一點肉末,卻是剛從鍋裡盛出來的。吃進肚子,比冷饅頭舒服得多。
沒過多久,修路的工人全圍了上來。
一大鍋麵條,不到半個小時便見了底。後來的幾個人沒吃到,只能端著空碗抱怨。
“秀英,明天多煮一點。”
“我也不知道你們真買。”
陳秀英收拾碗筷時,嘴角一直帶著笑。
她賣一碗麵掙不了多少錢,可四十多碗加在一起,比給人幫一天農活掙得還多。
第二天,她真的多煮了一鍋。
除了麵條,又帶來一盆鹹菜和幾十只雞蛋。修路的人買,分廠中午不回家的工人也過來吃。
到了第三天,她一個人忙不過來,便讓婆婆過來幫著洗碗。
田小滿從縣城回來,看見舊小學門口圍著一圈人,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走近以後,才發現大家正在吃麵。
陳秀英看見她,動作頓了一下。
“小滿,我沒有進分廠院子,也沒佔你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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