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了一眼站在前廳門口的沈芷柔,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這個女兒,從前在京城閨秀裡頭也是數得著的,才貌雙全,如今跟沈清璃一比,硬生生矮了一頭。
往後旁人提起崇義侯府,頭一個想到的便是“安平縣主”,芷柔這個嫡女反倒要靠後站了。
前廳裡,沈老夫人坐在上首的椅子上,面上看不出什麼喜色,一張臉晦暗不明。
紫鵑輕手輕腳地進來收拾茶盞,沈老夫人擺了擺手讓她退下。
門簾落下來,屋裡靜了片刻。
李氏先沒忍住,往椅子上一坐,手裡的帕子絞來絞去,心裡不知道有多酸澀。
“縣主。聖上親封的縣主。
母親,您說那丫頭怎麼就有這樣的運道?
五十萬兩銀子往出一捐,轉眼就換了個縣主回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沈老夫人靠在椅背上,手裡捻著佛珠,沒接話。
李氏越說越覺得心裡堵得慌,聲音也高了些。
“正二品。比侯爺還高著一級。往後我這個做嬸子的,見了她還得行禮?
她一個沒了爹孃的孤女,在鄉下養了十年的……”
“行了。”
沈老夫人不輕不重地打斷她,眼皮抬了抬。
“聖旨都下了,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李氏被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往下說,只是帕子絞得更緊了,指節泛著白。
沈芷柔站在李氏身後,半天沒吭聲。
從方才聽公公念出“安平縣主”四個字起,她心口就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喘不上氣來。
她看著李氏在那兒抱怨,心裡比李氏還堵。
她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輕聲開了口,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壓不住的酸意。
“祖母,您不是篤定宮裡不會給姐姐賞賜嗎?”
沈芷柔垂著眼,心裡又酸又澀。
從前在京城裡,旁人提起崇義侯府,頭一個想到的都是她。
花朝宴上奪魁,詩會上奪魁,人人都說沈二姑娘才貌雙全。
如今可好了,往後旁人提起崇義侯府,頭一個想到的是安平縣主沈清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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