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天晚上鬧太晚，馬珍花都有些動怒了，才把倆瘋娃子分開，各自哄去睡覺。
翌日大早，到了趙峰起床那個點，他無聲睜開眼，二話不說就掀被子穿衣下床。
彼時趙蓉還在呼呼大睡，整個人縮在厚實棉被之中，只留上半張臉帶著鼻孔在外呼吸，像個粉粉嫩嫩的小豬娃子。
趙豐捏了捏妹妹的鼻子，見趙蓉皺眉有點想醒，這才趕緊鬆手。
姐姐姐夫也該快回來了，他們走一個月，趙豐可是憋足一股勁，想得到他們的誇獎，他連懶覺都不睡了。
雖然沒人監督他，他每天回來照樣要溫習，要朗讀。
起太早還是有些睏乏的，趙豐去灶屋舀了瓢涼水，洗臉漱口，覺得腦子清醒後，便開始讀書。
他已經學完百家姓和千字文，比學堂裡好多孩子學的都要快，趙夫子誇他是讀書的奇才，趙豐心想，這話可別只對他一人說，多去村子裡宣揚宣揚，好叫他那些叔叔嬸嬸都聽見。
後悔死他們。
最好也多在姐夫面前誇一誇，叫他知道，他的錢沒白掏。
沈贏有意與趙夫子交好，過年時還叫趙豐和沈翠翠去給他拜年，送了一條羊腿，一石糧食，幾條大魚，半籃子鮮雞蛋，半籃子鹹鴨蛋。
整個村都難找給趙夫子送這麼多年禮的人家。
沈贏每次見到趙夫子都說自己沒讀過書，但尊敬讀書人，他尊敬人的表現就是給足厚禮。
這招雖然有些市儈，可趙夫子就吃這套啊。
不然他家裡那些孩子怎麼養活？
趙夫子對趙豐沈翠翠也更加照顧。
趙豐學完百家姓千字文，開蒙算成功了一大半，趙夫子便教他開始讀文章。
趙豐已經能背出三篇經典文章，每天清早，他都會挑一篇自己喜歡的，先輕聲朗讀一番，然後再把另外兩篇高聲讀出來。
一開始他還有些裝模作樣的心思在裡面，心想怎麼還沒來人誇誇他，等第一篇讀完，他已經全身心沉浸其中，絲毫沒注意外邊的動靜了。
沈翠翠悄無聲息地起床，前去灶屋找她娘，馬珍花已經燒好早飯，準備去叫趙蓉起床，見她來了便道：“自己盛飯，豐兒都知道起早讀書，你也該起來同他一起讀才是，要不然怎麼對得起你沈叔給你出的束脩？”
沈翠翠捏一塊外脆裡嫩的雞蛋餅丟到嘴裡，嘶哈著吐出熱氣：“娘，豐兒會的我都會了。”
馬珍花覺得好笑，“真的？”
“當然是真的！”
沈翠翠跟著外邊趙豐讀書的聲音一併捻起來，果然一字不差。
她都沒額外去學，每天聽趙豐讀，也就會了。
馬珍花先是高興，隨後又帶著悲傷道：“都是孃的錯，沒把你生成男孩，你要是個男孩……”
“我才不想當男人呢！”
沈翠翠惱道，“我要是男人，肯定長得像爹，娘，我不想長得像爹，像你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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